固山位处谷阳城,每三年年后初春,江东地区的江湖门派便集于固山比试刀剑,谷阳城里几大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四处都有持剑的侠士。
固山临着长江,高山之上,可见崖下滔滔江水。山上有一道观,名为青云观,众人聚于青云观的碧霞台,比试高低。
明月庄此行直接在青云观宿下。庄里除大庄主之外,来的还有乾楼主、夏风堂及秋华堂,春雨堂及冬草堂仅来副堂主,其余的便由坤楼主一同管领,留于宁洲的庄内。
日子到了初十,青云观山门大开,各门派弟子鱼贯而入,碧霞台上日光大盛,晴天如练,是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明月庄可谓是江东第一庄,众人都坐于上位。孟峄阳坐于孟红雨后侧,远远地望见台周围坐了一众门派,见明月庄落座,多流露出羡慕之色。
观主老道立于台中央,一舞浮尘,八个道士弟子摆出阵势,一起运劲,一时间剑影纷纷,大张旗鼓地开了场。
“那老道上次也是这样,总要先花里胡哨地耍上一通,”孟拂霜语带抱怨,“那剑法又杂又乱,也不知有什么可看的。”
夏风堂堂主孟玉星笑道:“总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可不能这么说。”
“太无趣了,又耗时,有这功夫可以多看好几场比试呢。”
孟红雨看她坐不太住,只问道:“冬堂主没来,你这是放开了?”
孟拂霜一本正经地正了正坐姿,道:“我只是略略抱怨几句。回去我们堂主要是问了,你可不要多说什么。”
孟红雨也笑了,只道:“那是自然。”
台上已有两个弟子比起剑来。那对面的弟子长剑磨得光亮,剑花一转,脚下步法还算沉稳,与明月庄夏风堂的弟子过了十几招,终是败下阵来。
孟玉星望着那败下台的弟子,正色道:“西江楼的弟子功夫有些长进,在我的弟子手下竟也能过这些招了。”
孟拂霜望见不发一语的西江楼楼主,叹道:“西江楼擅用长鞭,也不知为什么总要与明月庄比试刀剑。西江楼的柳楼主今年该过了五十五岁罢?他一心想超过明月庄,也太执着了些。”
又一西江楼的弟子败下阵来。
柳楼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手上茶水已换了几轮,足见焦躁。
日影渐斜,山上树梢上坠着落日,有暮色染上来。比武已过七轮,各家弟子也算是有输有赢,不算太丢了面子。那观主老道正欲收场,准备明日再行比试,只听得一声高喝:“西江楼柳元,请明月庄赐教!”
一长身男子跃至碧霞台上,腰间别着两把长刀,他朝着明月庄众人一拱手,不待老道阻拦,又道:“请明月庄赐教。”
明月庄庄主略皱了皱眉。西江楼向来难缠,原以为三年前比武他们惨败算是吃过了教训,没想到今日仍是不依不饶。柳元是西江楼老楼主的关门弟子之一,算得上老楼主的爱徒,年纪轻轻,但听闻天赋甚高,之前并未在固山比武出来过,此次点名要明月庄比试,怕是有些底气。
庄主向夏风堂点了点头,孟玉星了然,他几步跃上台去,拱手回道:“明月庄孟玉星,请赐教。”
柳云两把长刀出鞘,齐齐向孟玉星劈去。孟玉星未知他实力,几招之内只一味闪躲观他招式,没想到他招式凌厉、内力强劲,且招招直击要害,不像是比武点到为止,倒像是要取他性命。
孟玉星忍无可忍,内劲运至刀身,手腕翻转,长刀如蛇曲行,又如电疾抖,柳元还未看清其长刀走向,猛地只觉双手一震,金玉声响了两声,一记长刀贴面而来,他腰身一摆堪堪躲过,肩上衣袖应声而破。
“比武而已,”孟玉星收回刀来,“何需如此?”
柳元却未曾听进去。他稳了稳阵脚,左右手两刀并行,又欺上前来。他一刀奔着孟玉星面门,一刀又疾向孟玉星腰间砍去。
明月庄庄主起身怒道:“柳楼主,你手下弟子失了分寸了。”
柳老楼主高声道:“比武自是全力而为。”
一时众人沸沸扬扬。
此时落日正悬在江上,夕阳的血颜色如影子长长地淌下来。
忽有数只飞鸟惊叫而起,还未等众人反应,只见一箭星流电掣,从明月庄方向直射而去。
孟红雨暗道不好,但还未来得及出声,只听一声大叫,那箭直钉入柳元胸口,其力气之大,竟直将他钉死在地上。
孟玉星心中大惊,方才那箭从他背后而来,擦着他的手臂而过,直划出一道血痕。他忙上前查看柳元伤势,却见他胸口满是鲜血,双目圆睁,竟已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