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断壁残垣,有巨石卧于地上。侧墙上半壁佛像尚且完整,有闪电频频闪过,莲花座上西方诸佛神态各异,而他们具是低眉慈悲地望向她,像是告诉她生老病死,皆是寻常。
孟红雨死死抱着孟华风,他的头颅抵着孟红雨的肩,一动也不动。
“我能救他,”她一抹眼泪,“我一定能救他。”
“我怕是要死在淮南了。”
孟华风苦笑了一声,像是已经认命。他的下身被压在坠落的巨石之下,完全动弹不得。
“师兄别胡说!”孟红雨心里慌乱,她使出浑身内力运劲移动那巨石,然而巨石纹丝不动。她吐了口血,三两下调整气息便要再试,只见孟华风一把拦住她的手。
他把截云剑放在她手里。
孟红雨怒道:“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我能救你出去,一定能!”
“此机关如此繁复,是有人提前布局引我们来的,我们斗不过他,”孟华风声线不稳,但依然冷静,“我身上几处要害都受了重伤,又被压在这巨石之下,已是回天乏术了。”
孟红雨的手上全是血,她依然在挣扎:“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远处隐隐有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意识到,是有人沿着血迹追来了。来不及了,孟华风按住她的手,镇定道:“师妹,你回去告诉茵姑娘,是我食言,没法娶她了。”
截云剑冷得惊人,孟红雨捧着那截云剑,忍着泪不肯答话,只听得孟华风轻声道:“师妹,我求你一件事,烦请师妹用截云剑给我一个痛快。”
“不可!”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听起来有好几个人,不紧不慢的,那声音是隆隆的轰雷,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她快要什么都听不见了。
“来不及了,”孟华风握着她的手把上截云剑,“此外,明月庄的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该怎么做,师妹自然明白。”
“不可,不可!”孟红雨的泪再也止不住了,大滴的泪珠打在截云剑上,她双手抖如筛糠,根本握不住剑。
孟华风依然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稳,孟红雨在轰鸣声中听到他说:“师妹,这截云剑归你了。师兄多谢你了。”
孟红雨猛地打了个颤。昏昏沉沉地,她竟抱着孟华风晕过去了。此时清晨微熹,有微弱的光线透进来。
雨停了。
孟红雨慌忙摸向孟华风的脖颈,感觉到指下脉搏在微弱地跳动,他身上出了淋漓大汗,浑身汗涔涔的,热度竟已退去一些。而她才觉出,自己背后也出了一层层的汗,他们二人现在贴在一起,都是水淋淋的。
孟红雨有些不自在,只是此刻来不及多想,她轻唤孟华风,而他仍在昏睡,未有回应。孟红雨心下稍安,将孟华风放平,给他喂了些水,擦干了他身上的汗,又将晾干的衣物裹在他身上。
动作间她看见那截云剑,雷声不响了,可她仍然心有余悸。孟红雨浑浑噩噩地想,梦里的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