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飘舞的雪花扑打到脸上,瞬间冷得夏折薇一个激灵。
紫藤、表妹、错觉。
她起身关门,忽然反应过来,小巷里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当即顾不得撑伞,急急朝前追去。
夏折薇抓住前面人的衣袖:“你把话说清……”
那人回头,不耐烦甩开她:“你谁啊?我可不认识你!”
“对不住对不住!认错人了!”
此时尚未至戌时,街上行人不少,前头又呼啦啦来了队走商,眼看那人越发难找,夏折薇撂下歉语,跑得越发焦急。
只顾着左顾右盼,她没留心脚下,跐溜滑得稳不住身形,摔了个大马趴。
头顶上响起凉凉的嘲讽:“对我五体投地做什么?”
夏折薇惊喜仰头,紧紧拽住他的脚腕:“你那话什么意思?”
崔皓搞不明白她这又是再玩哪一出,好整以暇蹲下身,戳戳她的脸颊:“这不就是五体投地?”
趴在地上被这人居高临下瞅着,实在丢人至极。眼看他还想再戳,夏折薇愤愤躲开,自己坐起身来,险些再次摔倒。
崔皓把人拦腰扶稳,立时收手,背在后面。
夏折薇拽人衣袖不成,只好凑近他些,走动间屁股处传来生痛,强忍着呲牙咧嘴的冲动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崔皓翘起唇角,“夏折薇,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夏折薇愣了愣,语气放得很轻:“不是那句,是上一句,不管是什么,好歹要问清楚。”
心知她想问自己提及表妹的那句,崔皓拈起夏折薇脸侧乱飘的一绺头发挽到耳后,转头说起别的:“那些外来户的事,你不必刻意插手。”
夏折薇本打算同崔皓说清楚便去孙府同孙素问致歉筹谋,不成想竟被他一语道破。
“说清楚你表妹的事再说别的。”
崔皓隐隐意识到了点什么,明知故问道:“突然提起她做什么?”
这里人来人往不便说话,和他厮混这么长一段时间,夏折薇一看这人的表情便知有诈,当即拽住他的衣袖往家里拖。
崔皓不动声色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长指寸寸下移,面上“愁云惨淡”:“娘子当街强抢民男,不好吧?”
夏折薇迈步太大扯到屁股,不甚耐烦拧眉回首瞪他一眼。
得偿所愿握住她的手,崔皓悄然压住自己频频想要上翘的唇角,乖乖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忍到了家里,夏折薇关好房门,这才好将手伸向自己的屁股,轻轻揉了又揉。
崔皓杵在一旁,垂睫不语。
等夏折薇觉得自己好了些,这才严肃“逼供”:“你老实交代!”
“民男”抬眼看她,漆黑的桃花眼里写满无辜:“交代什么?”
短短的一段时间,夏折薇已想了个透彻,没好气道:“崔二狗,你做个人吧!这次的事,你不该全然赖到我头上。”
崔皓讶异道:“这回轮到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夏折薇定定看着他:“你拿订亲的事情诈我,到底图什么?”
崔皓同她对视,理所当然道:“图你。”
彼时她们正柔情蜜意,除了几起偶然发生的意外,过得还算幸福。
“我们不是……”
夏折薇突然明白过来,气呼呼在他胸膛上猛戳:“今晚怎么不醋死你?”
崔皓抿唇不语,半晌后方抬睫问道:“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夏折薇恶声恶气点点头,“合该我今晚不追不问,待日后发达了,寻个没心眼长相俊的民男过一辈子。”
崔皓不再“委屈可怜”,伸手俯首。
男人眼波幽深,红唇微翘,好似假寐诱敌的狐狸褪去了无害的伪装,假借夜色优雅猎捕,等待进食。
不慌不忙躲开意料之中落下的吻,夏折薇不退反进,抱住身前人劲瘦的腰肢,“低头!”
崔皓怔了怔,乖乖如她所言垂下头来。
夏折薇狠狠咬上他的唇角,满意摸摸自己留下的那道浅淡的牙印:“喜欢。”
这曾经对她来说重若千钧的两个字,如今竟能这般轻描淡写地说给心上的人听。
“啾——嘭——”
不远处的天边炸起烟火,飒沓银花如星坠落。
崔皓茫然问她:“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