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之路漫漫,盗粮凿船之事屡见不鲜,钱粮去向难以查证。”
杨四海曾在赵敬手底下做事,他的母亲孟溪在她待过的花肆里作工。今日事发突然,孟溪走后不久,赵去非竟能来得如此迅速。
崔二狗曾说过要帮她找人,夏折薇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多凑巧的事,鬼使神差道:“有你护着,我不怕!”
崔皓没有说话,深深望她一眼,自顾自干活去了。
菊苗长到一掌高便要移栽,菊花的根系非常发达,土到哪里,它的根系就会长到哪里。
为了控制高度,只能在花盆的底部垫上少许的底土,高多矮少,事后慢补。
被闹事者们耽误了进度,几人无心说笑,忙到夕阳西下才各自散去。
夏折薇和崔皓并排走在路上,气氛异常沉寂。
夏折薇一脚踢开身前的一小块碎石,碎石咕噜噜朝前滚动数步之后停下了。
“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
几乎在她张口的瞬间,崔皓便扭过头来:“什么?”
交谈间,两人已走至碎石跟前。
夏折薇再次将那块碎石踢向前方,决定有话直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遇到今天的麻烦?孟溪和杨四海是不是你让赵去非安排在我身边的人?”
崔皓眼神闪了闪:“是。”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很了解她。
他知道她无时不刻想和他划清界限,自会回到那家花肆找人做工。那日他同阿爹说了帮她找人,看似说到做不到,实则已预判了一切。
而她却因过于心虚,被他在阿爹跟前那句“她不舒服”刺到,好几日都故意对三狗子视而不见,完全和当初所说的和他做真夫妻的承诺不符。
夏折薇悄悄向身侧人伸出手,崔皓没有转头,大掌自然反转,和她食指相扣。
或许是她盯他的时间实在太久,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怎么了?”
夏折薇晃晃两人交握的双手,近乎直白道:“既然过目不忘,那晚……你岂不是历历在目。”
崔皓目光灼灼,似笑非笑:“某人不肯掌灯,房内一片漆黑,我如何历历在目?”
夏折薇被噎住了。
良久之后,她小小声问:“莫非还真能忘记?”
崔皓轻嗤一声:“劳烦你惦记,最近饮食干净,没有乱喝东西,你不必用那种事情特意谢我。”
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很容易被误解成特殊的谢意。
夏折薇抚抚小算珠:“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薇薇回来啦!”
巷子里的小丫头隔着老远看见他们回来,火速丢开狸奴,兴冲冲朝夏折薇扑来。
高红玉无奈嗔怪:“石头!娘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姊姊!”
夏折薇笑道:“唤我夏姨也行,唤我薇薇也行,只要咱们石头高兴。”
高红玉:“今日你家无人,孙娘子让我递话,约你三日后见。”
夏折薇谢过高红玉,揉揉石头的小脑袋,牵着崔皓的手朝家走。
“这几日只顾着忙,家里灯油都不够了。”
夏折薇点燃油灯,发现灯油仅剩下浅浅一层,勉强能盖住底层。
“不知道阿爹阿娘屋里……唔……”
他扯她的力气极大,而她没有防备,重重撞进他怀里,脚都没来得及站稳便被狠狠吻上。
油灯彻底熄灭,浅淡的月光透过门扉,照在身前人精致的面容上。
“夏折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崔皓一边吻她,一边含含糊糊道。
夏折薇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趁现在自己还有些力气,用力将他推开一些:“刚才我想说的话,被石头她们无意间给打断了。”
崔皓面色冷静:“你说,我听。”
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却悄无声息收紧,再收紧。
“说好了要和你做真夫妻,这几日我不该冷着你。”
有了上次的经验,夏折薇轻而易举便将他攥在了手里,“你这次……悠着些,明天还要干活。”
崔皓却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高兴。
他垂下眼睫,让人看不出眼底的神色,嗓音低哑惑人,带些淡淡的嘲讽意味:“你就非要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