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合砚迷茫地抬起头,他一时间有点听不太懂冉拾的话。
冉拾盯着眼前人,神色冷淡,眸色却愈发深沉。
冉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冉拾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约在这里聚餐,还有朋友没到,那个女孩是我朋友的女朋友,十几分钟前才认识。”
过了一会儿,江合砚才听到冉拾没什么语气地“哦”了一声。
虽然冉拾没再说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冉拾周身那股凛冽的气势在慢慢收敛,整个人都缓和不少。
窗外的风声小了很多,吹得没那么狠了,但零下的冰冷空气依旧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似是要将这室内的暖意全部吞没。
冉拾的厚外套搁在了外面,里面只穿着了一件略显单薄的卫衣,看着就冷。
江合砚怕他喝了酒再受凉会生病不舒服,就想着先去把那窗关上,只是还没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拽住。
“那个,我先……”
“江老师。”
江合砚刚想说话就被打断。
因为刚抽过烟,冉拾的嗓音变得比平时低哑很多,本就冷清的音色被这么一渲染变得意外勾人心魄。
江合砚听着冉拾喊他,喉间无意识地滑动了下,他微微侧头对上冉拾的视线,表情带了些木讷,“嗯?”
冉拾垂眸看了他几秒,而后直接道:“你现在还是喜欢我的吧?”
江合砚闻言手指骤然收紧。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确,而且只有一个,但此刻他却不敢轻易回答。
明明前不久还能毫不犹豫得说出来。
见他不说话,冉拾眉间动了下,又问:“已经不喜欢了?”
“没有。”江合砚几乎下意识地否认,回神发现已经间接回答了问题。
他抿了抿唇,眉心拧着,心中默念:
不要像他想的那样!千万不要!
他说过啊,他不接受除真心以外的回应。
“我想……”
冉拾每说一个字江合砚的心就被揪紧一分,他屏住呼吸,闭着眼,甚至想捂起耳朵。
“我们要不要相处一段时间试试。”
这句话冉拾说得没什么起伏却意外认真。
江合砚睁开眼缓慢地抬头,反应有些迟钝。
他满脸呆愣地看向冉拾,无声地表示困惑。
试试……是什么意思?
冉拾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对你不是毫无感觉。”
仅一句话把江合砚砸得眼冒金星,脑子里跟着外面的鞭炮声一同炸开,身体却怔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恍然飘在上空,充满虚幻不似真实。
冉拾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天外来音,一字一句直击他的命门,效果超群。
“坦白来说,我不清楚这份感觉是喜欢还是其他什么,所以我想搞明白。”
“这么做可能会很无理,对你来说也不公平。”
“但……”冉拾顿了顿,声音放缓下来,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出其中不易察觉的恳求,“你可以陪我试试吗?应该不会很长时间。”
江合砚很久都没缓过神,久到冉拾以为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所以在纠结,便开口道:“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不用为难……”
“可以。”江合砚用力反抓住冉拾的手臂,眸子里泛着亮光,他甚至怕冉拾反悔,又急忙道,“我愿意跟你试!”
他没有觉得无理,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公平。
相反,他很高兴。
冉拾没有委曲求全,也没有敷衍他的感情,而是在很认真的考虑过才来跟他说这些。
更让他高兴的是,他还有机会。
这个机会是冉拾亲自给他的。
他就像那追风筝的人,风筝飞得太高太远,他只能等风停。
而现在,风好像真的在慢慢停下来。
差一点,他就能抓到那根风筝线。
……
江合砚把窗户重新关上,回头问:“穿这么少,不冷?”
冉拾随口道:“还行,年轻。”
江合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希望你永远年轻。”
冉拾:“嗯,谢谢。”
“……”
两人一起走回用餐厅,分开之前,江合砚又忍不住道:“酒喝多伤身,还是少喝点的好。”
冉拾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向江合砚,“这就又开始管我了?”
江合砚以为冉拾又在嫌他多事,说:“没,就单纯提醒一下,没别的意思,你不听我也……”
冉拾忽而轻笑,懒散地点了下头,“知道了,江老师。”
江合砚顿住,收了声,眼睛轻眨。
忽然一阵满足的、愉悦的心情自心底如电流般丝丝缕缕地游走,直至蔓延到四肢百骸。
而这般心情的来源仅仅是——
冉拾听他话了。
没有冷漠,没有排斥,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疏远。
竟是好好的答应着。
江合砚忍不住勾起唇角。
冉拾那句“试试”并不是虚话。
他们之间终于不再是越走越远。
回到餐桌之后,胖子疑惑道:“班长,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比较多,”江合砚轻咳了两声,随便找了个理由,然后转移话题,“你们在聊什么?”
大周推了推眼镜,说道:“在聊论坛有人出高价买老律的号。”
江合砚一愣:“哪个号?”
“就是老律给你玩的,”胖子说,“ID是单身的那个。”
江合砚没说话,老律单手扶着额头啧啧道:“十万,卖了这号今年就差不多可以躺平了。”
胖子边吃边道:“有点数行吗?这号能有这价值跟你有几毛钱关系?”
大周点头细数:“欧皇的名气是班长凭实力得来的,神枪手皮肤是班长打出来的,TEN的好友位也是靠班长才有的,如果没有这些加成你那号确实没这么有价值。”
“好了别说了!我就口嗨一下又不是真卖!”老律摆手打断道,“我能不知道这些?这号当然得是班长做主!”
“不,”江合砚轻声开口,“你的号你做主,你可以卖。”
一桌人顿时看向江合砚。
江合砚说:“但我希望买家可以是我。”
场面安静了有三秒,老律把手里的酒杯用力磕在桌面上,站起身扬声道:“这是什么话!班长你没把我当兄弟不是!一个游戏账号而已,拿去就是!咱们之间的情分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吗?!”
动静有点大,江合砚能感觉到冉拾那边投过来的视线。
他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那是什么意思!”老律不依不饶起来,连带脑袋上那一撮挑染的绿色也跟着往上翘,看着颇有架势。
江合砚略感无奈,好声安抚:“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客气。”
老律这才重新坐下,嘴上还在叨叨着:“班长你这么伤兄弟的心,得罚!”
江合砚好脾气道:“行,你说怎么罚。”
老律举起酒杯,“这么多年,都没见班长你喝痛快过,每次都只是浅酌那么一两杯,这次敢不敢不醉不归!”
“老律你别整这出,班长开车呢。”胖子咽下嘴里的东西替江合砚说话,“而且,咱一块喝酒哪次不是班长给我们收拾摊子,快别强人所难了昂。”
大周点点头表示有理。
“不是,过节兄弟之间喝个酒咋了,都这个点了总不能让班长连夜开车回清阳吧,肯定住酒店啊,况且,”老律一把搂住身侧的女生,“就算为了庆祝我有女朋友也得喝一个吧。”
江合砚倒也没推辞,从旁边拿过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举起来含笑道:“说得对,来。”
另一边,梁玄正在问冉拾什么时候能正式归队,对方却忽然没了动静,抬眼去看,就见冉拾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往后靠着,不吃东西,酒也不喝了,垂着眸,头微微歪向一侧,像是在出神。
不远处的桌上又传来“再来一杯”的吆喝声,他眼看着冉拾眉间动了动,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梁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试探道:“那边好像喝得有点厉害,我记得江学长他酒量不太好,你作为……朋友,不去劝一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