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楚子喻回家时,虽说有江合砚在其间劝说缓冲,但楚子喻还是没免得了一顿责骂。
“挺好挺好,换以前,这顿揍早挨上了。”楚子喻倒是很想得开,站在自家门口止不住地打哈欠,在江合砚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江老师,你知道我哥的住址吗?”
江合砚摇头,“不知道。”
当时他们出酒吧的时候冉拾明明看上去还很清醒,没想到一上车什么都没说就闭了眼。
“那我们加个好友吧,我发给你。”楚子喻主动说。
江合砚闻言有些意外,拿出手机笑了笑问:“你确定?你们的社交圈不是都排斥家长和老师吗?”
“是挺排斥的。”楚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又道,“但如果是江老师你的话,我还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你还认识我哥,感觉以后肯定也少不了联系。”
江合砚想了想,倒是也没说错。
“哦对,江老师,我还得提醒你一个事。”楚子喻拍了下脑门。
“什么事?”
“就是……我哥喝酒一般不会醉,可要是真醉了就很有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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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楚子喻给的地址江合砚把车开到了冉拾居住的这片老城区,转了半天也没找着合适的入口进到居民区里面。
他只好先把车子停在路边,自己下车确认好路线,再返回想办法把冉拾给送回家。
他尝试叫醒冉拾但无果,只能靠自己把人扶下车,他很怕中途不小心磕碰到冉拾,动作间一直小心翼翼,只这一步就费了有十多分钟。
把人弄下来后江合砚又犯了愁,从这里到冉拾所住的那幢楼距离并不近,弯弯绕绕半路还有阶梯,就目前这状态,想顺利把人带过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合砚有一瞬间在想,干脆直接把冉拾带回自己家算了。
但也只是想想。
江合砚考虑再三,最后决定直接背。
他平时偶尔也有在锻炼身体,体质不算差,背冉拾应该没问题。
决定了就做,他去拉冉拾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冉拾却在这时醒了。
他就着趴伏在江合砚背上的姿势在江合砚耳边说话,低沉又模糊,像是在呓语,“做什么?”
江合砚柔下声音,轻声说:“我背你回家。”
冉拾闻言便挣脱了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江合砚生怕他摔了立刻又回手扶住,冉拾却又想甩开,很是固执得不让人碰,“不要背。”
江合砚有点无奈,也只能哄着:“好,不背,我们一起走回去,这样可以吗?”
冉拾皱着眉垂眼看他,像是在理解他说的话,半天才有反应,“嗯。”
这一路说不上顺畅,磕磕绊绊,有一段路的路灯坏了,江合砚没注意到有台阶,一脚踩空差点栽地上,被冉拾一把拉了回来。
江合砚惊魂未定得透过夜色去看冉拾的眼睛,能看见里面飘忽的细碎的光线。
他一时分不清谁才是那个醉酒的人。
此时此刻,自己似乎更像。
他困在黑暗里,沉溺于那抹微光。
直到冉拾动了动江合砚才蓦然回神说了声,“谢谢。”
冉拾没什么反应,站在那里安静又冷酷,只抬了抬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某个单元门。
江合砚稍稍松开扶着冉拾的手,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楚子喻发来的地址,确认了一番后,确定了确实是那个门。
两人费劲地终于爬上四楼到了冉拾的家门口,江合砚轻喘了一口气,问:“钥匙在你身上吗?”
冉拾没动静,低垂着眼眸感觉很快又要睡着了。
江合砚轻叹了口气:“你不自己拿出来的话,我就自己找了啊。”
说完便伸手朝冉拾的大衣口袋摸去,刚想伸进去就被攥住了手腕。
冉拾用的力气大了点,攥得江合砚手腕有些疼,但他没挣扎,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冉拾攥着他的那只手,“不会偷你家的东西,把你送进去我就离开。”
说完,江合砚就感觉冉拾的力道松了很多,他趁机摸出钥匙,刚打开门就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屋里的温度比楼道里还要低上几分。
江合砚关门开灯后,把冉拾安顿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就去找冷风的来源。
也幸好这个房子不大,江合砚很快发现是阳台的门没关,寒风“呜呜”地在往房子里灌。
他走进了冉拾的卧室去阳台关门,关之前他注意到了放置在阳台架子上烟灰缸,里面的烟灰还没有倒掉。
回到客厅,冉拾已经闭着眼睛靠着沙发不知道是不是又睡着了,江合砚走过去帮他脱下外衣,然后给他盖了一条从卧室顺手拿过来的毯子。
关上阳台门后,室温一点点回升。
江合砚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个房子布置简单,除了必要的家具东西也很少,甚至没什么明显的生活痕迹,可见住在这里的人日常生活简单随意到了极点。
江合砚去厨房看了一眼,想弄点牛奶或者蜂蜜水给冉拾解酒,打开冰箱,除了几包速冻食品和几罐饮料就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按照这么个生活方式,冉拾的胃病生得真的一点都不冤。
没办法,江合砚最后烧了点白开水弄温,加了点食盐搅拌了下。
江合砚端着盐水喊冉拾的名字,刚开始没有丝毫反应,后边喊的次数多了,冉拾就开始直皱眉,甚至用手把毯子往脸上拽意图屏蔽江合砚的声音。
冉拾拽毯子的动作把江合砚看得都笑了一声,像小孩子,幼稚得有些可爱,跟平时的冉拾完全不一样。
江合砚伸过手去抓住毯子的另一边没让他得逞,温声跟他说:“你把这杯水喝了,我就不吵你了。”
冉拾这才不情不愿地半睁开眼,把目光放在江合砚手里的那杯水上,再没动作。
又等了一会儿,这杯水也没被接过去,江合砚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难不成是要让他来喂吗?
这么想着,江合砚试探着把盐水递到冉拾的嘴边。
三秒后,沙发上的人低下头抿了一口,随后又歪头撇开,
“难喝。”
“再喝一口。”
“不。”
“……”
看着冉拾裹着毯子,表情紧紧绷着,带着生病的小朋友喝了一口苦药再也不喝第二口的坚决,江合砚简直哭笑不得。
他记起楚子喻跟他说的——
“我哥要是真醉了,是会闹脾气的。”
结果竟是闹小孩子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