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住院的地方就在旁边那幢楼,医生护士值班的时候经常会说起隔壁精神科的事,我也就顺带着听了那么两耳朵。”
“那您还听到了什么?”
“嗯……她儿子长得应该挺好,听好几个女护士都夸呢,年纪不大,刚二十出头的年纪,可惜摊上这么一个妈,就精神科那治病的费用可都不低,这么重的担子压一孩子身上,哎……”
“不是,那她丈夫呢?”
“她丈夫?喏,今天这一出,好像就是因为她那个丈夫引起来的。”
……
江合砚听了个大概,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确定了他们说的那个“她儿子”应该就是冉拾,那传出来的这个崩溃绝望的痛苦尖叫……
是冉拾的妈妈?!
没过多久,有安保人员过来疏散围观人群,住院部的大门也有人在看守,除了医护人员谁也进不去。
正当江合砚着急却不知道现下该怎么办的时候,一个相熟的医生恰巧路过,是他外婆的主治医师。
“诶,小江?你怎么在这里?你外婆最近感觉还好吗?”医生也看到了他。
江合砚走上去,来不及寒暄,直接请求道:“宋医生,能不能帮我个忙?”
……
等宋医生进去沟通完出来跟他说可以进去的时候,他只顾得上说声“谢谢”然后转头就往里走,被宋医生一把拉住,
“等等,怎么这么着急,你知道病房号吗?”
江合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好意思,您能告诉我吗?”
宋医生没有直说病房号,而是先给他提了个醒:“我从同事那里得知了一些情况,你这朋友的家里是不是挺乱的,我原本不应该多嘴,但想着咱们也算老熟人了,就劝一句,有些事还是别插手的好。”
“当然,你如果非要管我也拦不住,”宋医生拍了拍江合砚的肩膀,“在7楼,714号病房。”
江合砚点了点头,“麻烦宋医生了。”
现场要比江合砚想象的还要乱。
714病房门口,几位医护人员站在门口想进不敢进,时不时就有东西砸出来,女人发疯一样的哭喊在门外听更是撕心裂肺,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刺激。
而在不远处走廊的一端一个满脸胡渣,看上去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在朝着医生破口大骂:“你们算什么东西!劳资来带走自己的女人还需要你们的同意?你们要是再拦着我就别怪我动手了啊!”
听着这威胁,医生也不敢离他太近了,却也没让开,“现在患者状态非常差,我们不建议出院。而且你说你跟患者是夫妻关系,能提供相关证明吗?”
男人嗤笑一声,污言秽语张口就来,“劳资的女人还得跟你们证明?行,你们放我进去,我艹给你们看啊,看我艹她的时候她叫不叫我老公。”
这种浑话医生根本没法接下去。
面对地痞流氓,正经交流起不了丝毫作用,不仅沟通无效,还反会被恶心到。
江合砚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冉拾,应该是还没赶过来。
他再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虽然气焰嚣张但大多都是在口头输出不敢真的动手,像是有所顾忌。
思考了片刻,江合砚往病房走去。
即使有过心理准备,他还是被病房内的场景吓了一跳。
里边的女人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病号服被她自己撕扯得凌乱皱起,身上似乎到处都有淤青和抓痕,额头上、脖子上、手臂上都还渗着血,她惊恐地嘶吼着,三个医生护士都没能压住她,镇静剂的注射器还被她在挣扎中打落在地。
“快把注射器拿走!别让她拿到!”其中一个医生突然大声喊道。
可是没来得及。
江合砚看到女人像突然不再大声尖叫,她的眼睛直直得盯着落在地上的注射器,用尽力气从所有人手里挣脱,连滚带爬得抓起注射器,然后毫不犹豫得朝着自己的心口捅去。
那一瞬间,江合砚什么都没想,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冲过去把女人抓着注射器的手硬生生转了个方向,然后他感觉到脖颈处划过一阵刺痛。
女人似乎也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到了,被钳制着手愣在原地,等她的喉咙里又开始发出语意不明的嘶叫前奏时,江合砚轻声开口:“阿姨,冷静下来,不要伤害自己了好吗? ”
不知道是不是江合砚的声音太过温和轻缓,让人不自觉得就会放松警惕,女人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慢慢的,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江合砚趁机从女人的手里抽出注射器,递到在一旁已然已经瞪大眼睛看呆了的护士手里。
不只是护士,在场所有人都对眼前的状况感到不可思议。
“做得特别好,”江合砚继续像哄孩子般温声安抚,“虽然不知道您经历了什么,但这世上还有爱你的需要你的人不是吗?”
外边的男人还在聒噪。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用“你爱的”这个词,他怕她爱的伤她最深。
女人低低地发出声音,不再像是语意不明的语助词,而是在念着什么。
江合砚凑近了一点才勉强听清。
“小拾,小拾,我的小拾……”
她在念着冉拾。
江合砚笑了笑,说:“您再耐心等等,他马上就过来看您了。”
“砰!”
重物砸墙的声音忽然响彻在门外,惊呼声随之而起。
江合砚把女人移交到医护人员手里,走出病房看到的就是冉拾和男人对峙的场面。
男人此时狼狈地坐靠在墙边,嘴中带脏字的叫骂声一刻不停,
“狗逼崽子,当年你妈怀你,劳资踹她那一脚没把你踹掉的时候就该想到了,你这狗杂种生下来就是克劳资的!”
冉拾就站在那人面前垂睨着,表面看不出情绪声音却听着便令人如坠冰窖,
“你说错了,我是来送你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