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合砚点开WAR的时候指尖都是冰凉的,游戏加载的过程中他将外衣脱下随手搭在椅子上,目光紧追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登入账号后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好友消息提醒,手指无意识地在鼠标上摩挲了一下才点开。
上次他给冉拾发消息解释了自己是刚看到好友申请不是有意不通过,此时已经得到了回复。
10:【加你是有问题想问,现在没了。】
江合砚第一时间想问什么问题,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如直接切入正题。
如果他们能在游戏上建立起联系的话,自然而然会有很多时间和机会可以交流。
他定了定心,将刚刚打的几个字逐个删掉,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字句,慎重将消息敲出:
【我可以请你做我的陪玩吗?】
这句话发出去后,江合砚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得发现冉拾并没有在线,他看了眼时间,又等了一会儿,灰色的ID并没有变亮的迹象,这才起身去厨房去做午餐。
一直到临近要回学校的时间,冉拾仍然没有上线。
江合砚穿回外衣,弯腰退游戏关电脑时手指顿了顿,犹豫片刻后点进聊天框又留下了一句-
【我再上游戏大概要晚上七点左右,如果你在此之前看到消息并且觉得可以考虑我的请求的话,麻烦到时候在线等下我吧。】
冉拾从楚子喻家回来后先补了一觉,睁开眼时被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晃了一下,他倦怠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一动不动地又在床上眯了半天才从枕边摸索到手机侧过头看了一眼时间:
15:23
没什么意外地,他又略过了两顿饭。
胃还没好利索,虽然没有昨天疼得厉害,但还是有一种连续不断的闷痛,也正因为是持续性的,冉拾甚至开始慢慢习惯,最后逐渐变得麻木无感。
他起床找水喝,走到客厅拿起水杯才想起自己回来后就直接躺了根本没烧热水。
去厨房烧上水,冉拾回到房间把电脑开机,然后拿出手机点开接单软件窝在椅子里慢吞吞得刷,偶尔滑动的手指会停一下改为打字,留完言又继续刷。
期间有回复过来的,但交涉之后,基本都没谈拢。
冉拾把手机扔到桌上,垂眸安静得呆坐了会儿。
他想找一个长期的老板其实不难,难的是这个老板接受先付后陪,而且愿意一次性付清至少一个月的陪玩费用。
如果不是他在外有那么点名气,可能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个骗子,毕竟这个要求怎么看都有种人财两空的风险。
刚刚也有人同意了他的要求,也愿意一次性付陪玩费,但相对应的对方也提出了很多条件,有些甚至难以启齿,一看便知是一些惯于把游戏当网络花场玩的不三不四。
他有底线,直截了当地回拒了诸如此类。
可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在医院缴费期限到来之前,他最后能选择的可能就只剩下跟OTH的人谈一谈。
他现在的境况做不了职业选手但可以做些别的,只要别在台前。
只是如非必要,他还是不想这么做。
就像楚子喻的妈妈说的那般。
他一身的麻烦,谁沾上他可能真的会倒霉。
……
水烧开的声音打断了沉思,冉拾起身倒水前先登上了游戏,看到有好友消息顺手点了一下,瞥了一眼内容,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
江合砚下班刚走到校门口就遇上许滢。
“江哥哥,终于等到你了。”
许滢长得可爱,一头黑色微卷的长发被大大的黑色蝴蝶结高高得绑在头顶,笑起来甜,声音也轻轻柔柔的,是很招男生喜欢的类型。
有其他同事路过,拍了拍江合砚的肩膀,好奇问道:“哎?江老师,这位是?”
江合砚应声打了个招呼,回道:“一个朋友。”
“哦~朋友。”男老师意味深长得笑了声,手上又用力得拍了两下,“行,你们好好聊,我先走了啊。”
江合砚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人走远后,江合砚转回视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想找几本琴谱,苏老师说她在这边留了很多,让我直接过来找你。”许滢眨了眨眼睛,略微有些局促地轻声询问,“苏老师没有跟你说这件事吗?”
江合砚愣了下看了眼手机,果然看到了苏女士的留言:
【许滢下午会到你们学校找你,带她去找几本琴谱吧,还放在原来的地方。】
原来的地方……
江合砚看着这几个字眉头一点点蹙起,良久又淡然松开。
也是,那个地方已经没人把它当成“家”了。
“怎么了?”许滢见江合砚半天没出声,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今天不方便吗?”
江合砚收起手机,嘴角恢复了轻浅笑意,“抱歉,我没注意到消息,等很久了吗?”
许滢摇了摇头,“也没有很久,本来想进去找你,但是我没证件,就在这儿等了一小会儿。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也可以改天……”
“走吧,”江合砚走了两步,是跟平常相反的方向,“我带你过去。”
……
找完琴谱时间已经不早了,中途又收到苏女士的嘱托带人去吃了晚餐,吃完再把人安全送到家,一顿折腾下来,江合砚回到住处时已经临近九点。
他在游戏里给冉拾留言说的时间是七点,晚了近两个小时。
江合砚有点急,上号时还输错了一次密码,等看到“10”这个ID是亮着的时候,急切的心才缓和下来转变成另一种躁动。
系统显示冉拾正在游戏中,聊天框里他中午留下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
这是在等他还是……
江合砚攥了下手指去碰键盘。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敲回车键的时候又迟疑了,将后半部分删掉,重新打字:
【对不起,因为一些事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