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这两人虽然头脑不清醒,路还能勉强走两步,没有将所有的重力全压在江合砚身上,只是嘴上都还在嘟囔个不停。
左边的大周一直是在自语状态,断断续续似乎在吐槽自己接洽的某个客户怎么怎么麻烦怎么怎么难以沟通,右边这个之前还因为网恋失败号召不要谈恋爱此时又变了套说辞,
“班长,其实还是两个人好啊!好歹的有个伴!虽然一个人…嗝嗯…一个人是挺自由,但有时候有些话想找个人说都找不到,寂寞啊!”
江合砚听着轻声安抚了一下,又把左边逐渐走偏的人拉回正道,还没走到电梯,胳膊肩膀那块就已经酸了。
左右两边各说各的,但凡换个人估计早就被烦得不行,但江合砚却很有耐心,甚至还会对这些酒后乱言作出回应。
走到半路,大周似乎是说累了慢慢消停下来,老律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嘟嘟囔囔,连带着那缕绿色的刘海仿若都透着失魂落魄。
“……班长。”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
老律费力地抬头努力掀开眼皮盯了江合砚两秒又很快支撑不住似的耷拉回去。
江合砚脚下一顿,不由得往右偏头看了一眼。
老律还是一副醉酒迷迷糊糊的状态,似乎只是单纯得胡诌一嘴,没有什么深层含义,因为这醉鬼紧跟着后边磕磕绊绊地开始抱怨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啊!”
“我要有你这条件,别说谈恋爱,孩子都能有仨了,你倒好……清心寡欲,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跟哪个女孩好过。”
“班长你……你简直……浪费!”
搭在江合砚肩上的手忽而用力往下勒,江合砚没防备被压得弯了下腰,左侧的人半梦半醒地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失去平衡直挺挺往地上跌去。
江合砚慌忙去捞人,但动作受限,只来得及扯住一把衣料,堪堪没让人以头抢地。
左右手都放不开,江合砚刚想喊走在前边的工作人员,一只手伸过来帮他一把把人拽了起来。
江合砚没抬头却知道来人是谁,眼前这只手十几分钟前还抓着他的手腕,他愣了愣,“你还没走?”
帮江合砚把人拽起来后冉拾并没松手,面不改色地扯了句:“打的车还没到,随便转转。”
其实他也没想明白,江合砚跟工作人员说帮忙去二楼扶几个人下来,仓促跟他打了声招呼走人的时候,他打车付款界面都弹出来了,又点了取消,等了下一趟电梯跟了过来。
感受着自己愈发沉闷的脑袋,心想:
大概真的喝多了。
江合砚不好意思让冉拾一直帮忙扶着人,左手伸过去想接过来,“挺沉的,把他给我吧,你早点回家,回去最好冲点蜂蜜水喝。”
冉拾还没开口,右手扶着的人再次眯缝着眼睛盯着冉拾看了半天,转头跟江合砚说:“班长,这…又是来跟你表白的?我看看,怎么是个男的?嘿,别说…这哥们还挺帅,也……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
“……”
像是到达了极限,酒精彻底将意识吞没,江合砚感到肩上陡然一沉,撒了一晚上酒疯的人终于偃旗息鼓,留了他一人独自头大。
江合砚尴尬地笑笑,“你别理他,他喝醉了,说话不过脑子。”
冉拾当然不会理会一个醉鬼的话,不过看着江合砚解释的样子倒是莫名起了调侃的心思,眉尾懒懒地轻扬,“考虑考虑?”
江合砚一下懵住,“啊?”
冉拾也就随口扯下皮,不是真的打算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脑中的沉闷慢慢地转变成困乏席卷到四肢百骸,没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人带下去?”
江合砚回过神来,“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别碰着你的伤。”
冉拾没搭理他,提着人就往电梯的方向转,没给江合砚再啰嗦的机会。
江合砚见状也只得跟上。
好不容易把三个醉鬼弄到外边,江合砚跟餐厅工作人员道谢,然后看向冉拾,发现他也在盯着自己。
“怎么了?”江合砚问。
冉拾偏开视线顺着一路的灯光看向远处车水马龙的大道,“要不是听你班那几个逃课的小孩说过你是教语文,我都以为你教的是体育。”
江合砚没听懂,满脸疑惑。
“身体素质这么强,下次可以挑战再穿得少一点。”
冉拾语气寡淡地说着,想的却是江合砚那纤细的手腕和他握上时传过来的冰凉体温。
刚刚的一阵闹腾,江合砚只觉得燥热,乍一出来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被冷到,也就没发现他只顾及了醉酒三人组,忘了把自己的外套也穿上,关键是,手机还放在外套的口袋里,现在都没法叫车。
他看了看倒在台阶上呼呼大睡的三个人,犹豫着开口,“能不能再帮我看一下他们,我回去拿衣服。”
冉拾靠在台阶旁的石柱扶手上,没什么情绪地从喉间“嗯”了声。
再出来的时候,江合砚看到冉拾靠在石柱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不过他刚走过去,这人就缓缓睁开眼,眼底全是困倦。
“你打的车还没来吗?”
冉拾醒了醒神,想起那个自己随口找的理由,没什么精神地圆着说辞,“来了,在别地等着,走了。”
说完便慢吞吞地起身往台阶下走了两步。
“冉拾。”江合砚喊住他。
冉拾停下往回看了一眼,示意有话快说。
“谢谢你的帮忙,还有……”
江合砚朝他微微笑着说,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