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公主净沅近来被南天帝姬委派了一项重任:备好衣物首饰等全套仙子行头,送于战神。这本是件极好办的差事,奈何黎初要求此举不能被众仙知晓,即不能以南北天甚至四海的名义相送,衣饰更不能显露出南天一系的特征。然而她又嘱咐道,务必要让战神知晓她的心意,承她的情。
这可愁坏了净沅,每一个要求分开了看再简单不过,可组合在一起却是想破头都寻不出个万全之法。她自是理解黎初的用意:战神如今岁炙手可热,众仙都想巴结,但南天帝姬主动上门结交,还是失了身份,尤其帝姬如今修为尽失,处境更是尴尬。
结交事小,自降一头才事大,而战神却又不得不拉拢,净沅为此跑遍了同南天扯不上太大干系的霓裳宫和仙工坊,只为寻个合适由头。此时她正处在天界的地盘上,借口厌倦了四海的面材和制饰,想看看天界的流行趋势,同那些织女们插科打诨了几日。
论奢华装扮及对美的追求,净沅公主当属三界响当当的人物,加之出手大方,不过几日,织女们就与净沅打成一片,分享了不少无关紧要的八卦。比如,羲玄殿下突然吩咐她们做件仙子华服,仙工坊的姐妹同时也传来消息,她们接到了打造仙子头饰的差事。
“羲玄殿下?”净沅一挑眉,明知故问,“咱们殿下是有心上人了吗?”
黎初给她听过羲玄与战神的密语,这些东西羲玄要送给谁不言而喻,不过不知晓内情的人定是不清楚的。
“谁知道呢,”负责织造战神衣物的织女迁怒道,“都还没修成人型,他看上人家,人家不见得看得上他。她生母还给天界造成这般大伤亡,他可真好意思吩咐我们给他心上人做衣服。”
净沅听了身心大为舒畅,她想如今的天界没几个人会不迁怒羲玄,只是碍于他面上的身份不说罢了,私底下,可是怎么埋汰怎么来。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其余织女听了一点反应都没,足见她们也不是第一次骂他。
“他何时吩咐你们的?”中情阁不是不间断地在监视羲玄,这条消息怎没呈上来?
“今日一大早,他让仙侍来吩咐的,”织女吐槽道,“还交代用蓝色料子,可他带过来的色样,明明是蓝绿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修成人型,鸟眼分辨不了太多色彩。”
那便说得通了,时间太短,她们没看到也正常。
“定了什么料子,我能看看吗?”净沅转而好奇起了羲玄的眼光。
织女引净沅行至样衣前,一道星芒自她并拢的双指射出,从领口处旋至裙尾,纯白色的衣裙转瞬一变成了蓝绿色。
饶是净沅也不由目瞪可呆:“天界制衣居然如此迅猛。”
接到命令不过几个时辰,样式都已经确定好了。
似乎觉得不能给天界丢脸,织女忙不迭解释:“我们往日不是这样的,只是羲玄殿下语焉不详,除了颜色,只交代了不用太过华贵,清丽为主。这……我们也不清楚殿下要送给谁,只能摸索着做。”
净沅拼命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煞有介事地肯定:“天界的手艺我自是信任的。”
都直接往廉价的方向上摸索了。
她上前摸了摸料子,柔软亲肤,舒服有余华贵不足,普通女仙中常见的面料。就是样式……没想到她龙宫中侍女都就淘汰了的款式,有一天又出现在她面前。净沅不忍直视地偏了偏头,那亮眼的蓝绿色刺得她眼睛难受,过时的款式加上灾难的颜色,战神真是受苦了。
“这件样衣能送我吗?”
“公主想要便拿去吧。”织女虽奇怪但也没多问。
“羲玄要求的衣服,大概何时能完成。”
“仙子中极少有穿戴蓝绿色的,库房没有色泥,要现制,是以颇费些时间,估摸着一月有余。”
净沅收下衣服告别道:“今儿先到这了,接下来几日我带你们去西海看看我们那儿的面料款式,还有我的宝库。”
织女们显然心动,但碍于当值有些不好抽身。
“我帮你们和掌事女官告假,做外勤处理,不扣你们俸禄。”净沅体贴道。
“如此便多谢公主了!”
净沅笑容和蔼地转身离开,无视身后仙子们的兴奋交谈,随意拎着那样衣往飞羽宫走——她想到怎么搞定黎初的差事了,只是缺少个合适的牵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