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她估摸着在天医院,顺道过去吗?不过我瞧着这孩子,对医药不是很热衷。”
黎初放下手:“不必,那儿人多嘴杂。”
她突然有个法子,雪莲的归属,必会使柏麟现身商谈。如若他仍避着,那便更好,她自个儿做主,轻松又顺心,何况她也不乐意和他聊无关紧要的事。
“回去吧。”想起柏麟的态度,她脑子就更混乱:不像要赶她回南北天的样子,调养所需皆按最高品相供着,也没下旨指明让谁暂代她职务。
是打算让她在天界当个功成身退徒有名号没有实权的吉祥物吗?
越想越忧愁,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也愈发急促,眉心皱成个“川”字。
蓦地她一顿,有人拽住了她手臂。
“你走错方向了,”洛渊无奈道,“叫你也没反应。”
黎初抬起头环顾四周,半晌,才闷闷地说:“我习惯回飞羽宫的路了。”
“从这条道回中天殿,”他指向一条路,“会经过战神寝宫。”
黎初动了动嘴唇,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战神今日不在,一座空宫殿有什么好欣赏的。
洛渊从她不以为意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想法,没发现强撑的痕迹,心头一松:“你经历颇多,想来演兵场那些人说更希望战神领导的话,是没放心上了。”
“不,我很介意。”熟料对方立马打断他。
“因为他们受了你豁出性命的保护却不知恩图报?”他一愣,着实没料到这个回答。
“我从没指望那帮人回报,”黎初一哂,“他们更想要战神,我也非常理解。”
她介意的是自己昏迷前太过为大局考虑,亦或者,太过为柏麟的心情考虑。
“他实在不应该救我。”黎初喃喃自语。
以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坚持,自醒来后就如久旱的山林接触了火源,“腾”地升起熊熊火焰,在心中日日夜夜地灼烧。她抚摸着自己胸口,如今似乎只能摸到一堆焚毁的灰烬,风一吹,隐约还能看到埋在底下发红的火星。
“原来还没有彻底烧完……”
语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可惜。
“什么?”洛渊不解地问,“你在烧什么东西?”
“没什么。”黎初垂下眼。
“其实情况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洛渊叹了口气,“天兵院多了很多女兵,天医亦如此,新进了很多仙子。托雪莲的福,我不得已听了很多她们对你的溢美之词。”
黎初就这么定定看着他,觉得他在编织善意的谎言。
“我本不想说,想让你亲自去看,”他有些无奈,“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劝说能力。”
“要去天医院看看吗?”见她有些无言,他再提议道。
有那么一霎那,黎初想点头,但最终还是摆手拒绝了:“带着目的去,我想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至于她还会想什么,左不过些算计利用。
“多谢你的话,我感觉没那么烦躁了,”想把这个话题遮掩过去,她开玩笑道,“还有什么好话,今儿一并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洛渊沉吟:“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何必因不及闪雷耀眼而忽视自身的贡献。”
黎初怔了好一会儿,才忙不迭转身背对他,扬了扬下巴:“这话我就问心有愧地先收下了。”
“多谢。”
她的鼻子不受控制地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