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收下吧,”黎初硬邦邦道,“它特意送您的。”
她不要!
她才不会接受别人不要的东西。
柏麟松了口气,因她总算肯开口,即使神情和语气无比僵硬。
见他杵在那还是没反应,黎初忍不住嘲道,“若不想要这白羽,我想,您与魔煞星相约白玉亭谈天说地之时,可赠于他。哪怕是这种不值钱的东西,想必他也会感动得恨不得天天佩戴,寸步不离身!”
柏麟眼睛一缩,神色有一瞬间的受伤,他默默收回手,虚握着鸿鹄羽毛,没再开口强调目前他与罗喉已不再往来。中情阁所有消息都对她公开,她对他最近的动向选择了如指掌,南天帝姬此言不过是故意刺他,刺他全仙界的伤亡,都拜他的好友所赐。
他脸色灰败,黎初却看得心里一阵痛快!
“你看到北天传回来的惨像了吧?几天前,援兵还在挖掘尸身,直至今日我回天界,他们还未清点完伤亡人数!阵法兵器储备全部被毁,兵将们如何上阵对敌?”
“对,可以重新打造,但能工巧匠早就和打造器具一同埋在废墟下了!然而你那惺惺相惜的蠢货朋友,竟还有脸来找你去白玉亭喝酒?!”
“你告诉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这是她首次在柏麟面前,表露出自己对罗喉计都的真正看法:“还记得你曾问我对他是何印象吗?”
“天真善良、光明磊落的蠢货,就是我对他的评价!”
“我向来不惧卑鄙无耻的小人,不畏口蜜腹剑的奸邪,却唯独厌恶蠢货——即便这个蠢货前面挂着无数溢美之词,也改变不了他是个蠢货的本质!因为蠢货,经常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捅个可大可小的篓子,最终功败垂成。感谢你的朋友,再一次实践了这条我信奉万年的真理。”
北天被毁,柏麟心里的煎熬比她只多不少,她心中明了,但压抑已久的不满,一旦开了口,便再也收不回去:“眼下仙界知晓你与魔煞星过往的,仅限于中情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倘若你们的干系被公之于众,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心中作何感想?!”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抱着何种心态邀你饮酒的。他见你时,换下染着我们天界将士鲜血的战甲了吗?”
“没有。”
柏麟本一直静静听她发泄,他担心北天对她打击过大,况且,他也无法反驳她的话语,可“染血战甲”一问,无疑又证实了黎初对罗喉计都的评价之精准。他偏了偏头,似不想面对当初自己的心慈手软,但最终还是直面了惨痛的现实,他望进黎初眼睛深处,给予了否定回答。
“没有?”黎初直着眼眨也不眨,宛若想按着桌案起身却突然哮症发作的病人,她喘息着艰难笑了几声,手背青筋凸起,不可思议重复道,“……没有…他竟然没有!!!”
“是我小瞧他了,”她的嗓音,如寒风刮过光秃树枝发出的声响一样粗糙,破败不堪,“他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你呢,面对沾着我们同胞血的战甲,你又是以什么心情喝下他斟给你的酒。”
柏麟垂下眼:“我只希望他不再参战,亦或说服修罗王退兵。”
他做好了南天帝姬讽他天真的准备,熟料对方只云淡风轻地点出:“显然,他对你的情谊,没有重过王命。他既已做出选择,您又何必将这段情谊放在心上。”
经过一顿发泄,黎初情绪逐渐平和,可出口仍不免夹枪带棒:“一个修无情道的尊神,如此看重一段感情,着实令我惊讶,可见你修行不到家,若可行,还是改修其他道法吧。”
“好。”柏麟应得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