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除了舟潞,其余人脸色骤变,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洛澜都看了过来,一副震惊的模样。
“沦陷?”科菲率先开口,深绿色的瞳孔中闪动着怀疑,“如果第九区真的出现什么情况,联邦不会没有动作的。”
“指望那群废物,开什么玩笑。”苍越仰躺着靠在“茧”里,不急不缓地为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懒洋洋地掀起,很是嘲讽的语气,“我自然是有可靠的消息来源。”
“什么消息来源?”
苍越笑了:“这就是你们做情报交易的态度吗?”
对方这幅非暴力不合作的无赖态度看得科菲心头火起,正要说些什么,却见舟潞一言不发起身,走到苍越面前,骤然飞起一脚将人踢得仰面后倒,锃亮鞋尖踩上苍越左胸口。
“说。”
舟潞这一脚踢得毫不留情,苍越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人想到舟潞竟然做出这种举动,空气中的紧张感一触即发,气氛陷入死寂。
苍越也没料到他这种反应,呼吸微微一滞,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被踩的位置,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呵,有点意思。”
他抬眼直勾勾盯住舟潞,瞳孔里的兴致满溢:“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
舟潞脚下又加了几分力,直接踩在苍越的肋骨上,硬生生将胸口坚实的肌肉压得凹陷下去,声音冰冷:“少废话。”
苍越的笑意加深,更显出狂妄和邪肆,明明胸口已经隐隐泛疼,但越是被压迫,越能激起某种危险的快感。
他紧盯着舟潞那张冷淡夹杂着些许嫌恶的漂亮面孔,身体深处有什么陌生的东西逐渐被这团冰冷的雪点燃。
他缓缓开口:“半个月之前,第九区境内突然出现了大量异形袭击事件。经过多方分析,高度怀疑这些异形的出现背后是有人为操控。”
“人类操控异形去袭击人类,这样的消息如果传播出来,你觉得,联邦会变成什么样?”苍越看向舟潞,却又不等他回答,唇角勾起,作出个爆炸的口型。
“自然是……分崩离析咯。”
他脸上挂着恶意至极的笑容,舟潞却有一种直觉,苍越并没有说谎。如果是这样的话,联邦隐瞒消息的动机就说的通了。
“你在骗人吧,”洛澜反驳,他刚才通过协会内线联系了第九区的同伴,与苍越给出的说辞大相径庭。“我问了认识的朋友,他们现在在第九区一切正常,根本没有异形袭击的消息。”
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让他感到强烈的危机感,因此,绝对不能轻信。
苍越听到洛澜的话后,低笑一声,他狼狈地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还被舟潞踩住压制,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做派,语气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弄。
“天真的富家少爷,你的朋友应该是在普通安全区吧?”他抬眼看向洛澜,嘴角勾起一个讽刺弧度,“你以为他们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异形已经渗透到了城市最中心,高官们都在忙于苟且偷生,谁会将这种消息告诉民众,徒增恐慌?”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毒蛇般阴冷,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空气陡然压抑。
洛澜又要反驳,舟潞及时打断这场争论,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苍越,定定看了许久。后者坦然接受他的注视,神情中没有丝毫隐瞒。
舟潞内心有了定论,转头对着洛澜:“他没说谎。”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苍越露出一抹赞许的表情,“说真的,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
洛澜坚决反对:“开什么玩笑,你刚刚恨不得杀了我们!”
舟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紧紧盯着苍越。这个男人的提议看似荒谬,但透出一种耐人寻味的诚意,而且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看出某种与自己相似的目的。
是对真相的渴求。
苍越微笑:“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压低嗓音,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蛊惑,“异形出没虽然可怕,但对于如今的联邦而言,已经不算什么稀奇事,为什么这次会如此反常?你们就不好奇背后的原因吗?”
“你这些论据,都得建立在第九区确实出现异常情况的基础上。”科菲说。
苍越反问:“我从第九区来到第七区,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舟潞眼睫一颤,心中的疑虑像是被拨动的弦。
苍越察觉到他的波动,继续说:“事实上,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受到了某个人的委托。”他缓缓抬眼,目光扫向头顶上方排布整齐的培养舱。
他将目光重新转回舟潞,神情更加深沉:“我负责守住这里的设备,至于这些实验的目的,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些,你不好奇吗?”
“谁委托你?”舟潞沉吟片刻发问。
苍越笑了,笑容中的神秘难以琢磨,他慢悠悠回答:“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如果你同意合作,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就会知道。”
苍越抛出的这个诱饵颇具诱惑力,仿佛是一条通向真相的道路,只要舟潞沿着这条线,就能解开潜藏的阴谋。就连一直唱反调的洛澜都陷入沉默,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舟潞,等待他的决定。
苍越露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好整以暇等待舟潞给出回答。
舟潞盯着苍越,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又很快消散。他不想陷入这种模棱两可的境地,但更不想被这个危险又狡猾的男人拖入更加复杂的迷雾之中。
何况,他不信任苍越。
“我没兴趣。”他干脆拒绝,转身便要离开。
苍越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笑意更浓。舟潞的态度出乎他意料,但这样才够合口味。
他的眼神在舟潞的背影流连:“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下一次再见面,是你主动找上我。”苍越还是那个被束缚的状态,目光灼灼,盯得舟潞错觉自己的背后都要被烧出个洞来,“至于赌注……就是你自己。”
青年的背影沉默许久,仿佛在思考苍越这番话的深意,良久,他淡淡地抛出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