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气氛一时凝滞,这座基地怎么看都是被彻底荒弃的状态,如果电力系统仍在运作,究竟是什么人,在做什么?
还是赫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他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盎然的势在必得,
“想那么多干什么,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道目光齐齐看向舟潞,他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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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洛澜的能量指示仪作为引导,他们很快便来到一扇厚重的屏蔽门前,仪器显示,能量正是从这里逸散的。
门上装有准入系统,更让他们确定这里并非表面上的那样只是个废弃基地。洛澜拿出解码器安在门上,十几秒后,解码器前端的红光转绿,大门朝两侧缓缓滑动开启,露出条窄窄的缝隙。
几人迅速闪身进入,门内的黑暗湮灭了所有光亮,空气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一样,沉闷、厚重、令人窒息。
洛澜率先打开了探照灯,光束向四周扫射,破开浮动的灰尘,逐渐显示出这里的景象。这处空间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大,眼前是一条空旷走廊,两侧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腐败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呛鼻气味。
舟潞一边前进,一边将探照灯移向两侧,照亮了墙壁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阴影。
光线扫过,一具破碎的培养舱映入眼帘,内部填满了干涸而粘稠的灰绿色液体,顺着外壁凝固成诡异的形状。
在更远一些的深处,更多的培养舱铺展开来,像是层层叠叠的蜂巢般摆放着,有些外表仍然完好无损,更多的则是早已裂得不成形,暴露出内部被外力扭曲的金属结构和废弃管道,似乎有什么曾在这里孵化成长。
“这些都是什么?”赫奇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些许紧张。最开始参与任务的那股子兴奋劲在看到这样的景象后早已烟消云散,越往深处走,越让人害怕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一些实验的……遗迹吧。”洛澜回头笑了一下,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真切,“这就怕了?快让你哥把你带走。”
这招对付还在青春期的小孩果真奏效,赫奇立刻梗着脖子反对:“谁怕了,我、我就问问!”
“好了,闭嘴。”科菲及时出言制止,才免去一场争吵。
他看向队伍另一边不发一言的舟潞,靠近几步:“你发现什么了?”
舟潞摇了摇头,他手里的灯光划过那些残破的培养舱,脑海中总有什么呼之欲出,想要去抓住时却又是徒劳。
科菲看出他平静表象下的焦躁,没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沿着走廊越发向里面走,空气中的霉味逐渐变淡,眼前的走廊也陡然开阔。照明光束接触到阻碍,像是来到了一座大厅。几人站定脚步,一块嵌入墙壁的巨型屏幕就在他们视野上方。
这块屏幕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屏幕构成,外壳布满了生锈的裂痕,金属表层像是皴裂的皮肤一般,交错外露的电线如同相互缠绕的藤蔓向四处延伸开去,又像是某种巨兽的触角,在黑暗中显得尤为阴森。
大厅的侧边,一扇门虚掩着,几人靠近了门,带着几分迟疑缓缓推开,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间更为庞大的实验室,环形的旋梯一路向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底深处。顺着旋梯往下看去,四周墙壁被泛着冷光的透明容器布满,这些容器紧紧贴着墙壁,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舟潞猜测这就是电力供应的去处。
透过容器的透明外壳,可以看见悬浮在液体中的生物,在最接近地面的这层,舟潞认出了不少熟悉的生物形态,有的已经完全解体,残碎的肢体分散开来;有的则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容器上方的开口,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是无声地呼救。
而随着旋梯一路向下走,容器里生物呈现出不同程度的畸变,有的头大如斗,四肢却细小扭曲;有的明明外形是爬行动物,脑袋上却长着昆虫特有的复眼;还有的周身被厚重鳞片所覆盖,鳞片的缝隙之间却有密密麻麻的触须探出,仿佛随时都会从容器中逃脱出来。
舟潞心中震动,另外几人也从未见过这样令人头皮发麻作呕的场面,脸色被冷光照得都有些惨淡。
最终走下旋梯抵达最底层时,众人都暗自松了口气。这里的空气湿度明显上升不少,四面墙壁上的透明容器都破碎开来,里面的液体早就流干,只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洛澜拿出检测仪器,屏幕上显示这里的能量波动极其强烈,他环顾一圈,沉声道:“这里应该也关过一些东西,但现在都不见了。”
“或许已经逃走了。”科菲半蹲着,指向墙角一个巨大的洞口。这里的墙壁是用异常坚固的合金制成,还辅以特制高聚物作为隔层,可这洞口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裂痕,竟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撕裂开的。
赫奇试着比划了一下,摇摇头一脸惊叹:“比我的力气还大。”
洞口周围散落着大量残渣碎片,还有喷溅而出的暗红色痕。舟潞看了眼墙上的容器,看起来只能容纳小型动物,但从现场的情况分析,只有可能是某种生物发生了异变,最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我猜,这些生物是被关在这里做变异实验,结果失控了,并且……”洛澜眉头紧锁,“还逃出了这座实验室?”
舟潞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收集好资料后,立即离开。”
几人得到指示,各自忙活起来,迅速收集了几分尚未完全损毁的实验资料,又将仪器中的数据保存下来。舟潞将情况简单概括了一下发送给黎越泽,许是讯号不好,并未收到回复。
他们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一束强光突然从头顶直直照射下来,毫不留情地刺破整片黑暗。
舟潞走在最前面,下意识抬手挡住,却依旧被照得睁不开眼睛,呼吸瞬间紧绷,身体条件反射地后退半步。
“我还说呢,是哪里来的小老鼠。”一道低沉男声在强光中响起,带着轻慢的讽刺,“来都来了,不多坐会?”
光束透过尘埃洒落,将舟潞笼罩住,明暗交错间,那道强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利落。男人目光垂在他细直修长的腰腿上,微微挑了下眉尾,又上移到脸部。
长得倒是还行,可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啧,没意思。”男人一下子变得兴致缺缺,挥手示意身后的跟从将舟潞几人制服,然后靠在一旁思考。
该怎么处理尸体呢?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他双手抱臂,食指漫无目的地轻敲,带着几分残忍的笑意,欣赏被团团围住的猎物们。
随从们逐渐逼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黑影一闪,接连响起骨头折断的闷响和被撕开的风声,呼吸之间,这几名随从已经倒成一片。
最终那个高大随从摇摇晃晃倒下的同时,地板发出沉闷回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男人眯细了眼睛。
“现在呢?”
舟潞甩了甩手套上沾到的鲜血,迎着强光直直看向站在高处的男人。他颊侧溅上一点血迹,衬得那张脸竟然有种疯狂的美感。
他声音不高,却像把刀子,锋锐而直白,唇角翘起,漂亮的黑瞳里满是挑衅。
“只是在一旁看着,当然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