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没听过,光泽倒是不假,此情此景这簪子赠于哥哥,最是合适不过。”
惊蛰看着这幅景象,低声感慨:“东家这是何必呢……”
青与不解,“什么意思?”
惊蛰解释道:“留音发簪谐音留君,东家这是在倾诉衷肠,想要留住郎君,但又不好明说,只能赠以此簪聊表心意。你知道这根簪子东家花了多少金银才拿到手吗?”
“足以买下整个抚州的商铺。”
青与眼中的震惊扩大,“少爷可真是吃软饭吃得香喷喷。”
温让将小夫人揽入怀中,“对我这么好,也不怕我翘尾巴?”
姜礼被逗笑,“哥哥哪里有尾巴?给我瞧瞧。”
“嘘,小礼给我抱一会儿,抱一小会儿就好。”
这一小会儿,从黄昏到弦月初升,他都没再放开。
落日后,谷中水汽氤氲,传来阵阵幽香。月影绰绰,晚风习习,树叶浮浮,情人暧暧。
那簪子竟真的与月光同映。
忽闻琴音,似从天上来。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叫人听之即醉。
温让从悠扬的曲调中听到一阵一阵短促惊鸣,跳动起伏,跌宕无序,直听得他心里恐慌。
他再无暇顾及眼前的美景,低声呢喃,恍若梦呓:“小礼……我们得回家,我带你回家……”
姜礼观出温让着实状态有异,当机立断:“惊蛰青与,快!我们走。”
回到客栈后,黎雅南还打趣:“怎么出去一趟后,你比我看上去还病得严重?”
温让心脏阵阵发痛,立夏请了大夫来看,大夫把脉后神情淡淡:“这位郎君连日奔波,又经历大起大伏,心绪不宁罢了。”
他竟拿出一管短笛,“外乡人,试试忘州的音律疗法如何?”
忘州的音韵清心,温让在笛声中获得安宁,睁开眼转头看向床上,黎雅南已经陷入沉睡。周遭一群人也趴下,似是昏迷,似是睡着,唯有一个惊蛰站着,软剑直指医者喉咙,厉声道:“他们怎么了?”
老者笑眯眯拨开软剑,“姑娘,你不困吗?”
惊蛰身形不稳,持剑的手也松了劲儿,努力摇头试图清醒过来,但最后还是倒了下去。
温让抱起身旁趴在桌上的姜礼,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膛,又裹得严实些,继而才抬头看老者。
“伯伯,您找我有事?”
老者还是笑,那笑容一寸寸侵蚀温让的心,本就千疮百孔又再度生锈腐化。
“温让,回去的钥匙已经在你手上了,囚牛簪碎的那一刻,就是你归家之时。不要想着取下来锁在盒子里,时机不是你锁住就能够避免的东西,更有可能因为你的自作聪明而变得更糟糕。”
老者抬起一根手指竖于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在温让眼前逐渐消散,好像从来也没来过。
正因这点,他的所言格外真实有效,一字一句印入温让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抱着姜礼,明明是满的。
可温让觉得怀中空无一物。
“哥哥,刚怎么了?”
懵懂茫然,初醒时嗓音带着不自觉的软和眷恋。
“没怎么,我们都睡着了,那个老大夫也走了。”
他闷笑一声,“他人挺好的,连钱都没收。”
姜礼觉得古怪,看向转醒站起身的立夏,“是这样吗?立夏,你在哪里找的人?”
立夏揉着头,“那是忘州名声在外的老神医,平日里想见他一面都得排号,今日算是我们运气使然才能够约见。”
床上的黎雅南伸展双手,懒懒倚在靠枕上,“你们可是去看了忘州的留音仙石,听到了悠悠琴音?”
青与好奇道:“黎掌事知道有何说法吗?”
黎雅南墨发散落,他勾着一缕绕在指骨上把玩,“据说那留音仙石能通天意,听到琴音便是有缘,天上的神仙会在梦中来寻有缘之人,告知他机遇以及未来的事,不少人因此时来运转,扶摇直上。”
“所以刚才那位老者,和温让你说了什么?”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他说你有病。”温让抱着姜礼起身往隔壁房间走去,没有再理会黎雅南的神神叨叨。
万幸姜礼没有追问。
第二日天一亮他们就启程离开了忘州,又紧赶慢赶终于在几日后回到宜州。
见到爹娘和爷爷脸上笑容的时候,温让在云朝有了莫大的归属感。
“小礼一路上都在给宜州寄信,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多乖巧的小朋友,不像某些没良心的,忙起来顾不上爹娘。”温夫人拉着姜礼的手就没放过,絮絮叨叨念着,说他又瘦了。
温老爷子面有忧虑,“还好楚连溪没有见到你,京都地盘上若是叫他遇上,怕是大事不好。”
“另外,你见过苏老板了?”
温老爷子怎么会认识苏不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