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下策实乃上策,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必如此行事。”温让委婉驳回她的提议。
“东家请随我来。”身后传来立夏沉静似水的声音。
前面由伙计引路,将他们几人带到一处稍显隐蔽的地方,随后推开一道暗门,惊蛰打头阵,温让断后,一道钻了进去。
立夏解释道:“我见情况不对,就拜托阿兄带我们出去。”
她也不问东家是否会怪罪她自作主张,可见是深受姜礼信任。
温让对立夏这姑娘的见识又加深了一层,才不过一时片刻,她就能和铺面伙计结成兄妹关系。
从暗门出去是另一条街,立夏递给他一枚铜钱,满怀感激道:“多谢阿兄,日后若阿兄有任何难处,可凭借此物前往礼阁,自会有人保全你。”
那枚铜钱有一面是纯正的墨色,好似是浸过墨。
温让以目光询问小夫人:“果真?”
姜礼装作不懂,“不清楚。”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立夏才解释:“那的确是我带亲缘的阿兄,只不过这关系所隔甚远,礼阁前段时间派人去查探袁氏,阿兄刚好就被拨了过去,幸而他有本事取得掌柜信任,这才知道袁氏店面的暗门。不过我担心经此一遭他会有危险,所以将铜钱交给他以防万一。”
立夏的本事和洞察力令温让惊叹,他拱手作揖:“多谢立夏姑娘,否则今日怕不能轻易脱身。”
回到客栈后温让才真的松口气,他不禁思索:“究竟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踪迹?身边跟来的人都是亲信,礼阁中人也信得过,莫非是……苏不秋?”
不是,他有病吧?
姜礼看穿他的纠结疑惑,“哥哥是怀疑苏老板?”
温让眉心展开,“我脸上有写了字吗,怎么小礼一眼就看出来了?”
事实上姜礼很想说你根本藏不住一点事,他也很纳闷温让在赌坊是怎么把张淳糊弄过去的。
“没有,我瞎猜的。”
姜礼又道:“苏老板有何理由算计我们?”
他不明白,温让又哪里懂苏不秋在做什么?三缄其口之下,温让应答:“或许根本就不是苏老板,我们胡乱猜想而已,根本没有证据。”
立夏敲门道:“东家,恐怕咱们得赶紧换个住所,张家的大公子震怒,势要将整个京都都翻过来替张三公子报那左眼之仇。”
姜礼去开门。
温让挺没良心:“刺瞎张淳左眼的是尹千雪,关我们什么事?”
立夏善意提醒:“老话说得好,柿子要挑软的捏,祖宗传承下来的名言名句,也不是没有道理。”
“况且听街上人的议论,尹家柜坊今日受到了刁难,说是有商户非要借赁一笔数目令人叹为观止的银两,掌柜委婉提醒说借赁需有抵押,那人拿出一个至宝,询问这可抵押否。”
“掌柜说此宝够抵,可需得讲明来源也好登记造册,否则这抵押物谁敢接手?万一是墓室陪葬,或者是盗窃官府岂非惹祸上身?可那人说不出一个所以然,竟怒不可遏,差人暴揍掌柜一顿,还说被人侮辱盗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闹得尹家柜坊一团乱麻。”
温让听完这些话内心并无多大波动,只是想尹千雪大抵是真回现世去了,否则这群闹事之辈都不一定能活到她亲临现场。
姜礼好奇,“那解决了吗?”
立夏点头,“掌柜的先是以礼相待,赔笑脸说自己做不得主,要等主家来亲自商谈这笔生意。而尹小姐的侍女,那位叫十一的姑娘,只她一人去了柜坊,众人见她提着刀进去,不一会儿闹事之人惨白着脸出来,脚刚迈出门就摔了个屁股蹲,难看得很。”
果然是尹千雪的侍女,行事作风学到了十成十。
温让唇边刚攒了点笑意,忽地发觉自己理应笑不出来:“所以硬骨头啃不动,就来寻我们这些软棉花了?”
立夏面容恬静,煞有其事地点头,“是的呢。”
彼时惊蛰已经将行李打包规整,提了包裹站在姜礼身后半步,语气冷淡:“东家,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另寻个偏僻的住所吧。”
黎雅南迈步进屋,见到包裹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他有意提醒:“你们没发觉这间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换了一批人吗?”
温让当然没有观察得这么细致,警惕道:“是敌是友?”
“哥哥别忧虑,若非友人咱们也不能住得如此安生,吃食上动动手脚就足够我们喝一壶了。”姜礼看得很明白。
黎雅南神神秘秘,特意压低声音:“据我观察,他们都是赌坊里的人,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遵守承诺也好,另有所图也罢,有一点我能肯定。”
“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