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让差点就要手动捂嘴了,忙道:“芙蕖,当心祸从口出。”
姑娘噤声,世界一片清净。
青与将人带过来,“少爷,以后田原也跟着您吗?”
田原本不是多话的,安静等待发落。
“那晚见田原小哥似乎记性不错?”温让忆起他说破郭厨子家中关系时的笃定,越发觉得此人心细如发,反观当时派遣青与去抚州查个黎家,那叫查得一个漏洞百出,查得一个满脸恍惚。
田原有问必答:“他提过,所以记得。”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怒其不争,温让抬手又给了他一记,青与委屈捂头,哀嚎道:“我什么时候又惹上您老人家了。”
“以后你每日清晨跟着青与练武,除此之外的时间都和他一道跟着我,”温让将人紧紧盯住,“不过有一件事我还是得事先告明。”
田原低眉顺眼,做足了悉听尊便的姿态,“少爷请讲。”
“我暂时还无法完全信任你。”
田原坦然:“嗯。”
温让突然问:“会写字吗?”
“会。”
“劳烦给田玉写一封书信,告知他现在自己的情况,并询问他如今在哪里。”
田原一听到这个名字,眉心微拧如实相告:“我与他关系恶劣,如此显得刻意,反而会坏了少爷的谋算。”
他根本不想再提起这个弟弟,更不想与他有任何牵连。他乖软又讨人喜欢的弟弟,早就死在伤害他的那一天。
温让暗自思忖。也是,不然这兄弟俩也不会分批来投奔了。
“你尽管写,他回不回应是他的事,招来的祸端由我承担,你不必有顾虑。”
话都给他堵死,方方面面俱到,田原也不得不点头。
“立夏,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了吗?”
站于左后方一步远的立夏音色温柔:“听清楚了,东家。”
立夏将刚才的话转述给姜礼,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任何一个字。
姜礼眼里聚拢笑意,难得自家少爷终于开窍,会糊弄人了。
小满忘性大,这会儿又来事了:“少爷这不为难田原哥吗?”
这姑娘年纪小,姜礼也不愿意跟她计较,递了个眼神给另一侧的立夏,牵着笑意发出一句真心实意的问:“立夏,你平常就是如此教导院中侍女的吗?”
立夏从来都是最熨帖温婉的人,稍稍往小满那边靠去,歉意道:“小满年幼心思单纯,所以口无遮拦冒犯东家,您一向宽容,所以才纵得她无法无天。”
“罢了。”姜礼将手串盘在腕上,尺寸不太合适,绕三圈松,绕四圈紧。
他伸手拨弄垂下来的那截,不甚在意道:“少爷不过是想再试探一番田家兄弟的关系,那信由小满去送,记得告诉那边的人,务必给我盯紧了田玉。”
立夏应得利落:“是。”
注视着姜礼清瘦的背影远去,小满疑惑:“东家明明每次也没真计较过,为何总是喜欢吓唬我们?”
立夏抬袖遮住半张脸,捂嘴轻笑道:“东家年纪小,如果不立威何以服众?你别觉得他看上去好相与,人又温温和和的,平日里总是玩笑吓唬,跪一跪也就算了,真要惹了他,你是见到过他发火的是不是?”
“小满,换成别的东家,断断容不了嘴碎舌头长的奴婢,日后警醒着点,主人家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立夏的品级比芙蕖还高些,是侍女们的训教姑姑,小满是她一手调养出来的,对她感情很深,恭敬见礼:“立夏姐姐,小满明白了。”
自姜礼出现在视线里,温让唇边的弧度就勾起来,疾步走过去,声音是蓄了满腔的柔情:“小礼忙完啦?”
今日姜老板身着一袭玄色衣裳,缎料上几只白鹤栩栩如生,从远处瞧像是哪家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走进了一看原来是白玉堆砌出的小郎君。
一串佛珠坠在腕上,圈圈缠绕着,映衬出莹白的肤色,珠圆虽是虔诚焚香之物,常奉于佛堂清净之地,本该是沾不上烟火气息,可配着纤细的腕骨,松散着垂落,倒着实是显出几分难掩的风情。
看惯了姜礼清淡的服饰,头一次见他穿深色,未觉出庄重肃穆,反而从脑子里跃出许多不该想的活色生香的画面,温让觉得自己的心可能是真的脏了。
姜礼的唇嫣红润泽,温让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上面再也挪不开,一个个音从里漏出,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亲过这唇,软得不可思议,甜得令人沉醉其中。
“哥哥?”姜礼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的嘴,耳廓浸开红色。
“是……我穿得有哪里不妥吗?”
温让道:“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