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让正在思考怎么开口时,就听见身侧夫人说道:“劳烦黎掌事为我家少爷准备好材料,余下的事情由姜某来同您谈吧。”
黎雅南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镇定道:“在下会吩咐伙计安排好文公子所需,请夫人放心。”
说罢便传来了伙计,在一旁嘱咐。
温让茫然地看着姜礼:“谈生意我也需要展示手艺吗?”
姜礼看着呆呆又好骗的郎君,就跟年龄尚小的孩童在问家长:吃完饭我要表演节目吗?
他温声道:“对啊,少爷不拿出手艺,难不成凭一番胡扯就能让黎掌事对您信服吗?”
姜礼不禁好笑,平日里的聪明都拿来逗弄自己了,其他时候的温让简直就像个小呆瓜。
温让不懂,但夫人说的肯定是有道理。
他点头赞同:“是,夫人说得对。”
这边黎雅南也打点好了一切,让伙计先带温让去另一间屋子。
温让不放心,低声道:“若是他欺负你,记得大声叫喊我的名字。”
姜礼笑问:“少爷会功夫吗?”
温让没忍住上手捏了捏脸:“一点点。”
姜礼唇边勾起笑意,遍是单纯乖巧,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温让被带走后,黎雅南将这道门关上,便形成了一个私密的谈话地方。
他转身对着姜礼鞠躬道:“东家安好。”
黎掌事刚才那一遭可以说是苦不堪言,可谓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我和我。
“这位便是我流落在外且素未谋面的老板娘吗?”
未等姜礼说出什么让他丢饭碗的话,黎雅南赶紧讨好道:“您这是在和老板娘演什么有趣的话本吗?”
“黎某前些天读过一本,叫做《吾劳苦干,卿食软饭》,倒还挺符合您二位的。”
姜礼叹了一口气,“黎掌事,我怎么不知道,各州礼阁的掌事可以越过我自己去洽谈生意?”
黎雅南简直冤枉,恨不得以头抢地尔,哭喊着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民做主。
他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想着从今日开始,就要出去切身感受民间疾苦了。
姜礼太了解这个人了。
黎雅南是一个喜欢自我脑补的人,平日里没事就捧着话本看,就沉默这一会儿不知道是幻想到他去沿街讨饭,还是回家继承家产接受联姻过上要死不活的生活。
所以姜礼打断了他的思绪,“各州掌事若是越过我私谈生意,那第二日就能被我送进去吃公家饭。”
“但黎掌事可以,毕竟黎掌事不缺礼阁这一点小钱。”
黎雅南受宠若惊,摆了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老板抬举我……”
“行了行了,给你台阶是让你落脚,不是让你滑跪。”
黎雅南这才又恢复了些正经,“小礼这是要以自家产业相助夫家?”
姜礼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
看,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了。
黎雅南唇角已经控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附和道:“嗯嗯嗯,没有没有。”
姜礼神色复杂,“你以后还是少看点话本吧,脑子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可别都脏了。”
黎雅南完全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得寸进尺道:“东家这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好想让他回去被迫接受家族联姻啊。
姜礼笑道:“黎掌事这样有趣,不如我成全你,回家去做话本里先婚后爱的郎君角色如何?”
黎雅南立马正经道:“东家,您看这边需要小黎做些什么?”
天空一声巨响,小黎闪亮登场。
姜礼也收了轻松姿态,问道:“京都之中,你可还记得同温氏对家的生意门户是哪些?”
黎雅南虽说性情跳脱自由,办起事来却很牢靠,对商道稳扎稳打,以及对各处的消息都算是灵通。
他总结得精简:“花灯生意上,温氏和安氏两家分庭抗礼,原也是两家侧重不同,温氏重新意产量却不足,安氏重传统却不应时局,所以一直以来也可以说是相安无事,互不损利。”
这话说得蹊跷,姜礼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京都花灯生意上,出现了新的姓氏?”
黎雅南的点头印证了姜礼的猜想。
“不过不是一家,也不算新。”
温老爷子在万寿节上献礼出了差错,那就代表要么是皇城内的宫灯坊出了眼红之辈,要么,就是温家内部出现了内鬼。
姜礼本就着眼于调查京都里是否存在这样突然兴起的花灯商号,眼下又确实如意料一般,只是他不知道黎雅南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黎雅南补充道:“袁家从前就在做花灯生意,只不过最近才生意景气了些。”
“东家还记得,棠坊在被姜家骗走掌印后,容夫人郁郁寡欢,生下孩子不过三年便走到了尽头,而在这之后,姜家便将棠坊这两个字撤了下来,换了其他的名号。”
姜礼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一家,不知东家为哪里人,也不明姓氏。”
“店铺名为,棠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