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照卿看他,“干嘛?你已经到我队里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管这些不对?”
方云筝没忍住笑了,“吕大队长,我这算不算是把您这个山头拜完了。”
“注意用词!什么拜山头!那叫融入大家。”
方云筝侧过头去看别处,还挺开心的。
“我跟你说啊,我们队里其他人都好说,唯独梁宇。他是个信‘日久见人心’的,你做再多,也不如踏实留下。”吕照卿忽然的语重心长让方云筝差点没接住,“我呢,不是个喜欢在队内搞派系的人,也不喜欢搞这些的人,所以你们检察院那些弯弯绕绕别把我绕进去,我不会帮你的。”
方云筝想反驳都找不出理由,检察院的破事估计连普通民众都知道。
“刚刚还说我的事情就是你的事情,现在又说不会帮我,吕队真是个容易改主意的人。”
吕照卿白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案件相关的,我会帮你,你们内部斗来斗去的事别来烦我。”
说完吕照卿就起身往队里走,方云筝跟在她身后,弯了弯嘴角,嘀咕着:“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最好骗了。”
“什么?”吕照卿瞪圆了眼睛回头看他,一副要刀了他的样子。
没等方云筝说话,远处小浪跑了过来,“吕队方检,刘佳备招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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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章是我老师,他是个非常非常负责的人。无论是作为什么角色,老师也好、医生也好,或者其他什么,他都非常负责。”
刘佳备的自述像一杯加了些料的白开水,细品之下,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
“我喜欢他,所以根本不信那些风言风语。有时候我问他会不会寒心,他只说做医生该做的。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次次被病人诬陷,一次次被他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病人诬陷,换做谁都会伤心的。所以,付章抑郁了,很严重,到最后药物都控制不住了,他离开了医院。”
观察室里的方云筝缓缓点头,“这才是他不再做医生的主要原因,这才合理。”
“的确,我跟小赵之前分析过,以付章的经验,哪怕不在医院了,只要医师执照没有吊销,自己开个诊所也能支撑生计。”吕庄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说。
“我和邹俊达都是付章的学生,我喜欢付章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我们对付章的遭遇都痛心疾首,为他向惩戒委员会写情况说明,给医院各个层级的领导写请命书,办法我们都用尽了,付章还是没有在离开医院前恢复名誉。
“付章走的那天,我、邹俊达、谢小州还有刘建平都在。小州问我,他到底该恨谁,我看了半天,讲不出来。
“最后是邹俊达问我,想不想报仇。我们为了付老师,工作生活都搅得像烂泥一样,我们怎么能不恨,你以为我不想去医院正经做个大夫吗?我去过二院、去过七院,可每一个主任听说我老师是付章的时候都要冷嘲热讽,付老师又没错,凭什么这样说他?
“况且……况且,人都已经失踪了,怎么可以怎么……”
刘佳备再次泣不成声,她趴在桌子上,泪水滴落在桌上、地上,那副映着惨白灯光的手铐在此时都有几分悲情。
方云筝看着观察室里的情况,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本子,开口道:“所以刘佳备主张邹俊达主犯,主意也是他出的。”
吕照卿点点头,“照她说的,邹俊达早就开始谋划复仇的事情,可是邹俊达的理由呢?付章对刘建平和谢小州有恩,刘佳备喜欢付章,要说复仇都说得通,可邹俊达呢?为什么?”
“邹俊达还是不开口吗?”方云筝问。
小赵站在旁边道:“他总说一些没用的,进展太慢了。”
“倘若他也是因为……”方云筝的话没说话,王成阳科室一个技术员敲响了门,顺着门缝递进来一份报告,他戴着眼镜,镜片厚厚的,看起来非常社恐,话也没说就走了。
接过报告的吕照卿仔细看了看:“邹俊达的毛发检测阳性……他吸毒。”
“嘶——”
小赵和吕庄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外面看着很正常,成日里进出法院、给法院守大门的邹俊达竟然吸毒。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经常出现在诊所了,他需要钱,需要用具。”方云筝在这里找到了疑点的解释。
吕照卿也认同地点头,“接下来就看梁宇和吴潇会在邹俊达的家里找到什么了,最好能让邹俊达直接认罪,也能让林光正少受些心理压力。”
“说实话,我不同情林光正,她那些家里人,一个比一个刁,我连同情都觉得是罪过。现在倒是有点同情刘佳备了。”
吕照卿没反驳吕庄的有感而发,只是轻叹道:“无论如何,林光正都是受害者。邹俊达杀人就是不对,他们仨做帮手就是不行,复仇这种事值得同情,但法不容情。我们既然做了执法者,那就要守护城市安全,做抵抗的盾牌,做道德的底线,这才是城市的守卫。”
观察室长久地沉默,方云筝看着吕照卿,又想起了范晓彤,这两个女人倒是在这种事上格外合得来。
“要不,我道歉?”吕庄试探。
吕照卿白了他一眼,破功笑出声,“你们都学着点,别到时候记者给麦克捅过来,你们一个个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