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时间编造一个完美的时间线。”
方云筝趴在桌上侧过头看吕照卿,“你还挺会折磨人。”
“还行吧。”吕照卿弯了弯嘴角,随后用手拄着脑袋,喃喃自语道:“这个案子真的好乱。”
方云筝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向被空调吹起的红丝带,风推动着它飘来飘去,一会儿像个火柴人,一会儿又像条领带。
“吕队,你好像一直没问我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吕照卿拄着脑袋俯视他,“没解决好?”
“差不多了,你下班躲着点走就行。”
“那还问什么。”吕照卿脸上并无意外。
方云筝微微蹙眉,继而又展开,“你这算是开始相信我了?”
吕照卿恍然,还真是。
“那你说,你值得信任吗?”
“大概……不太值得。”
吕照卿轻笑,“那我试试呗。”
“嗯?”
“咱俩打个赌吧。”
方云筝从桌子上起来,起了兴致:“赌什么?”
“我赌你不会害我。”
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斜斜地落进办公室,正巧照在吕照卿面前的桌面上。
那光将吕照卿的脸照得有几分光亮,方云筝的心突然就坠了两下。
“……我不赌这个。”
“为什么?”吕照卿突然伸手抓住方云筝的胳膊,“你还真打算害我?”
“害怕啦?你最好一直防着我。”方云筝似乎又恢复了刚来时的嘴脸。
吕照卿撇撇嘴,无语地说:“那我祝方大检察官害我的原因,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客气。”
方云筝因此招来了吕照卿一个大大的白眼。
“咚咚咚”
敲门声带来了货车司机刘建平,两人因此结束了“屁用没有”的闲话。
吕照卿直接把人带去了审讯室,刘建平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吕照卿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用遥控打开了录像机,跟着就盯着刘建平不放。
双方谁也不说话,吕照卿越发平静,刘建平越发焦躁,方云筝在后面的可视房间里掐着时间。
“警官,我们现在是在等人吗?”
看见刘建平说话,吕照卿笑了下,“没有啊。”
“那,那为什么,都不问我。你们叫我来不是了解情况吗?”
吕照卿继续笑着点头,“是啊,了解情况。”
“我,我从公司上车……”
“那些都不重要,”吕照卿突然打断他的话,“着重说说,你跟谁换了班,为什么要瞒着公司?”
“我,我没有我……我没……”刘建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佝偻在椅子里,像是嵌在里面一样,显得无助脆弱。
吕照卿轻轻叹了口气,“说清楚刘大哥,现在交代是立功表现,待会儿交代就是理所应当,你得看清楚了。”
“我……”刘建平低下头,手指紧紧扣着指甲盖,“我就是在加油站呆着,他说中间的路他跑,我就在加油站附近找地方歇着就行,等车带上菜拉回来,我再在这个加油站上车开回去,就行了。”
“谁教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他杀了人!”吕照卿手往桌上一拍,瞪圆了眼睛。
刘建平越缩越小,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却分明能听出他的无奈来。
“我老婆病了,得有人照顾,那天我老婆手术,我得看,可那是我最后一趟班,不做完,全勤就没了,我老婆的医药费也就交不上了,可是万一我老婆下不来手术台呢?我得陪着,我……”
刘建平絮絮叨叨的话慢慢变得毫无逻辑,他冷汗都下来了,明显激动得快要破防了,吕照卿猛一拍桌子让他回神。
“那个人长什么样?当面跟你说的?还是有手机什么的联系方式?”
“他是我在医院附近遇见的,他说医院多的是我这样的情况,只是代班而已,他说肯定不会出事,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他穿的大衣帽子、还有一副眼镜,哦对,他胡子很奇怪,很长很顺。”
吕照卿微微皱眉,又长又顺?那还是胡子?
“还有呢?”
刘建平浑身颤抖的样子着实让人看了揪心,吕照卿催着他快些说。
“他,他身上有股消毒水味,但也有可能是他经常在医院附近晃,我不知道了,我不知道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挂车被换掉的?”
刘建平听到这个话猛地抬头,“不,不对,不是挂车。”
“什么?不是挂车?”
“都换了,里里外外都不是我的车!因为太离谱了,我怕后面出事,仔细看了车牌子,前车头的车牌号的确是我的。我也没想到这挂车的号码不对,心虚的时候更想不到车头已经是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