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错开身形的少年目送那人影走到长廊尽头,再摸索着折返倒数第二间房前,敲门而入。
宁愿多麻烦一点也不用他帮忙带过去。
宫怀檀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收回视线走下楼,动身朝不敢正视他的冼掌柜走去。
“我知道你原先在想什么。”
他毫不经意地再度拿出匕首在指间转动,一语中的:“以画像作威胁,拿两边的好处,对不对?”
冼掌柜搓着手狡辩:“客官说笑了,我哪来的两边好处啊。”
宫怀檀不以为意地挑明他的小心思:“你想要让他们花钱来买我的情报,也想要我花钱阻止你说出情报。”
冼掌柜脸色一白。
“我的确没料到,会这么巧,居然又到了一个地方。”
极轻呢喃了这一句后,他从容不迫道:“但你有想过吗,他们为什么不给别人看画像,偏偏给你这么个客栈掌柜看?是不是还交待过你,一定不能说出去,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冼掌柜哑口无言。
这个少年说的,如同就在旁边目睹那日的全程一样。
“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不见光的,你每一日见过的脸孔更多,他们就不必给更多的人看画像,最后灭口的时候也就省事了。”
他风轻云淡地笑起来:“不用杀一群人,只需要解决你一个。”
此言一出,冼掌柜再绷不住了,完全无法控制面部的肌肉走向,脸上除了惊慌就是恐惧。
“换言之,你不可能从交付情报中得到酬劳,只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
宫怀檀笑眯眯补充:“至于在我这里能不能勒索到油水呢。”
一眨眼,他的匕首尖已经抵上了冼掌柜的脖颈。
“事实就是,我取你性命也是轻而易举哦。”
冼掌柜下半身吓得差点失禁,反应倒是快了不少,抓着宫怀檀另一只手求情道:“客官饶命,客官饶命,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求您放过我,我还有整个客栈的人要养活啊。”
“放心。”
匕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被宫怀檀收回鞘中。
“我若是想杀你,你都没机会在这里和我说话。”
威胁撤走了,冼掌柜却依旧提着一口气:“那客官是想?”
“你只要当作什么都不知,将他们的在客栈的出行告诉我即可。”
他还要故意加一句:“该不会觉得麻烦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冼掌柜声声保证地拿起记录出勤的簿子道,“客官你看,他们也就在此处留宿一晚,明日便会离开,在这段时间内发生的,我一定知无不言,如实禀报。”
宫怀檀从怀中拿出几颗碎银。
“这是报酬。”
那双细小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人还只能咬牙回绝:“哎哟客官说笑了,这钱我哪能要啊?”
“收下。”宫怀檀淡笑着问,“应该不用我说第二遍?”
这少年笑的时候比不笑还要可怕。
冼掌柜手一抖,赶紧把钱接过去。
“总归不能白叫你帮我做事情,有来有往也能让交易更稳定,是不是?”
算计了大半辈子的冼掌柜深以为意,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笑得脸都僵了。
这时,莫芷濡从楼梯上活蹦乱跳地跑下来道:“宫哥哥,阿姐让我来问问你和掌柜谈得怎么样啦?她现在能够一起加入谈话了吗?”
倒是把时间算得很准。
宫怀檀笑容玩味:“可以了,你去叫她下来吧。”
小姑娘又“劈里啪啦”地踩着木板没了影儿。
确定自己没有性命安危的冼掌柜总算放松了不少,顺势搭话道:“几位客官还有要和我说的话?”
“方才正巧听见人在说。”
宫怀檀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们就是想请教掌柜的一下,这磐闻郡的神童,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