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梳放下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刀,扔到地上,她最终放弃了无畏的抵抗。
就这样吧,她有些累了。
左右,百姓能平安出城就好。
赵玉梳回过头去,她看到林氏在看着自己,林氏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冲着她一直慢慢的摇头。
赵玉梳转过头去,没有再去看林氏的眼神,她就站在那里,乖乖的,等着被抓起来。
“璎璎!”
赵玉梳听见别人这么自己,猛然一睁眼,只见谢游之这家伙不知道从哪条街跑出来了,带着谢家的兵马,在最外围围了一个圈,将萧子恒的兵卒团团围住,两路兵马成了对峙状态。
谢游之冲着他喊:“璎璎,别怕,我来了,我助你出城。”
赵玉梳摇头:“不用,你别跟他们硬碰硬了,谢游之,我不需要你为我做无意义的牺牲。”
“玉梳,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抓走,他们可没那么君子。”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特别是在战争当中,若已知赵玉梳是俘虏,那么他们无论对赵玉梳做什么都不会受到制裁,那他们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他们可以尽兴。
“谢游之,我真的不用,你不逃走,在这里逞什么英雄,我不需要你多管闲事英雄救美,我的丈夫又不是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男人,你即便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的,我可不是什么贤良女子,还会报什么可笑的救命之恩。”
她不说些狠话,谢游之是不会走的。
她如今最大的需求不是自己能出城,她只是想将所有百姓安全放出京城,所以她必须有筹码跟他们作为交换,陆浣云和萧子恒都恨她入骨,她用自己做筹码是最好的办法,能折磨讨厌的人,人就会开心,人一开心了,无论多么的恶贯满盈,都会多出一丝的宽容,那么她就要利用他们的这一丝丝“宽容”,既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是让谢游之插手来的话,他的兵也免不了要受伤。
赵玉梳可能不算个好人,但她再也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受一点点伤了,特别是那些在战争中惴惴不安随时可能失去性命的将士。
就好比之前的和亲,其实她最后也不是想不明白和亲的好处,她完全能明白和亲比战争的成本和消耗要小的多,只是她不能接受牺牲的那个人是自己姐姐,那么只好她来做这个和亲公主。
这样一来,大齐百姓、她父皇、她姐姐就都能成全了。
赵玉梳是个贪心的人,她谁都想成全,就连唐三藏都无法成全佛祖和卿,她却偏偏什么都想要。
况且谢游之一心想带她走,这样更会惹怒萧子恒,萧子恒今日拦截所有人出城的目的就是为了抓她去陆浣云那交差,萧子恒若是交不了差,他又发现谢游之手上有这么多兵马,一定不会与他就这么算了,到时候还是要有人流血。
这些个男人呀,成天到晚就知道打仗,萧子恒带了一堆人,谢游之又带了一堆人,他们两路人看对方剑拔弩张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一样。
他们竟也不嫌累的。
谢游之却还是不打算走,他道:“玉梳,我不管,我就是要带你逃离这是非之地,至于什么救命之恩,我才不在乎呢,我只是想对你好,你放心,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回报我的,只是我想这么做,便做了。玉梳,你成婚时,我已经晚了一步,我今天若是不带走你,你若是真的受到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伤痛,我才会真的追悔莫及,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谢游之说得深情,赵玉梳还是没应。
“玉梳,我带你走,让我带你走,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赵玉梳还是摇头:“谢游之,我不想与你说了,你这蛮夫还是走吧,你带兵救人都不知道隐蔽一些吗?大白天就如此大张旗鼓的冲上来,你是生怕自己的将士死的不够多吗。”
这是生怕萧子恒不会将他以及他的部下当做眼中钉啊。
赵玉梳粗略打量了一下,谢游之的兵虽然在最外围,但是数量并不多,他估计也是临时出现在这里的,准备并不充足,不像萧子恒杀进京城的那种势如破竹的劲头。
她答应被俘,萧子恒才情绪稳定,愿意跟她在一个案上谈条件,而谢游之与他目的相冲,若是不稳住谢游之,两个人必有恶战,到时候谢游之不敌,萧子恒亦不受她的掣肘,百姓也要遭殃。
这么多年,谢游之做事还是那么冲动,一点都没变,这样的实况明明不占上风,却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带她离开。
一腔孤勇,愚不可及。
到底是他真的傻,还是他太过爱她?赵玉梳看不明白。
如果是萧裕在这里,他又会如何做呢?是看着她被俘,还是以微弱的兵力背水一战?赵玉梳还是不知道,不知不觉,她想得有些远了。
“谢游之,我知道你是怕我被凌辱,你怕我失去性命,你放心吧,萧子恒全都听命于陆浣云,在我与她见到面之前,陆浣云是不会将我怎么样的,同为女人,她自然懂女人失去清白的苦楚。
“谢淌,你若是真的爱我,那便要听我的话,我不喜欢不听我话的男人,如果你背离了我的意愿,那我便会恨你,你如今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只会激怒萧子恒,我可告诉你,若是今日在这里的百姓断了一只胳膊少了一根头发,我一辈子都不会原宥你的。”
离赵玉梳最近的两个士兵直接将她架起来,她瞬间动弹不得。
萧子恒朝着谢游之瞪了一眼,“少多管闲事,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开京城,我便不与你作对。”
他今日本来也没想着要大开杀戒,只是跑到城西门这边抓赵玉梳的,谢游之的兵也不少,他也不想损兵折将,只要京城被他占着就好。
赵玉梳就这样被萧子恒的人带了回去,没有离开这座城池。
被架走的时候,她转头看着谢游之,冲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