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似乎有心事。”
赵玉梳放下酒杯,伸手摸摸他的俊脸:“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有你在,我就什么烦恼都没了,否则这漫漫长夜,我该与谁说呢。”
“殿下……您之前跟我说,喜欢我,要给我赎身,可是认真的吗?”
苏如芳不明白,他为何偏偏在赵玉梳喝醉的时候说这些,都说酒后乱性,不过又有人说,酒后吐真言。
“我上次跟你说,让你跟我走,我会给你赎身,是认真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呀,是真的喜欢你!见你第一面就喜欢!”
赵玉梳朝着他的脸又拍了两下,因为醉酒,她手劲大了些,清脆的声响让苏如芳清醒了些。
两人离得进了些,苏如芳好像能看清赵玉梳眼中的自己。
他情不自禁,朝着她的脸颊又近了些,赵玉梳没有躲。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到赵玉梳脸颊的时候,外廊的脚步声让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苏如芳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重新戴起面纱,安静地等待外面的人闯入。
门就这么被推开了,苏如芳下意识地想去看来人是谁。
就是去年的上元节,萧裕来如月坊与他对诗,所以他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是谁,再一次遇见这个与他样貌极其相似的世家公子,苏如芳有些意外。
萧裕很明显心情不好。
他看了一眼喝得烂醉如泥的赵玉梳,又瞄了一眼旁边依旧戴着面纱的苏如芳,无话,直接走到赵玉梳跟前,掰过她的身体。
赵玉梳朦胧间意识到自己面前有个人,她睁大眼睛努力看清这人是谁。
“如芳,你干嘛……我们接着喝酒……”
萧裕最后瞪了苏如芳一眼,果断抱起赵玉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如月坊,屋子里瞬间冷清下来,人走茶凉。
苏如芳就这么静静坐着,久久没有回神。
朝华公主的驸马,竟然是他么……
如此的话,他好像明白赵玉梳为什么会说喜欢他了,这公主的口味还挺单一的,永远喜欢这种长相。
受房妈妈影响,苏如芳一早便知道,讨贵女欢心就是他这辈子的归宿,但一开始认识赵玉梳的时候,他只惊讶于她是天潢贵胄,却并无勾引之意。
于他而言,赵玉梳贵不可攀,她宛如天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他拼尽全力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他本不该痴心妄想。
他很清楚,这种高贵的女子,是不会将他一个如月坊小小清倌放在身上的,即便他一时幸运做了她的面首,若是她有一天腻了他,他又该何去何从呢?他们的关系无法长久,那倒不如,一开始便没有关系,否则等到他完全爱上赵玉梳的时候,才是悔之晚矣。
可惜,他好像真的要沉沦了。
适才看到那个身为她驸马的男子就这么将她抱了出去,苏如芳不知怎的,他的心底猛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甘。
他们明明长得很像不是吗?
不,不是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也许那位萧公子的确身份高贵,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没比过,如何知道谁输谁赢。
出身世家大族的少年将军可以;
出身青楼的俊美清倌亦可以。
苏如芳盯着赵玉梳用过的酒杯,那杯沿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很香。
-
萧裕抱着赵玉梳回了公主府。
平时爱干净近乎洁癖的他,竟然也不在意赵玉梳身上的酒气了。
他将赵玉梳放到床榻上,后面白瓷和彩釉围了上来,等待吩咐。
公主和喝了酒的,应该先吩咐厨房预备醒酒汤,再由她们这些侍女服侍公主宽衣。
白瓷道:“驸马,您先回避一下,我们来伺候公主就行……”
“出去!”
白瓷还没说完,萧裕大吼一声,将她们吓得发抖。
白瓷胆子大,虽然害怕,却没有因萧裕的吼声而离开,她觉得公主醉成这个样子,需要人伺候。
“驸马,还是……”
“滚!”
她们明白萧裕是彻底失去了耐心,也是真的生气了,这么重要的时节特意赶回来寻自己的小娘子,结果转头发现自己的娘子大晚上在青楼与其他男人喝得烂醉,换谁谁不气。
无法,她们只好先退了出去,但并未远离玉华阁,也许现在萧裕有话对公主说,她们等下再进来伺候也不迟。
侍女们离开了,内室只剩下萧裕和赵玉梳二人。
他两只手一边一个,抓着赵玉梳的胳膊,抓得发抖,力气很大,赵玉梳吃痛,想要挣脱,确实怎么都挣脱不开。
“疼……”
她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向萧裕诉说她的痛楚,可对面的男人还是不准备放开她,反而将她抓得更紧了。
萧裕双眼猩红:“赵玉梳,你还知道疼,如你这般冷漠无情的女人,竟然也会痛吗。”
赵玉梳听见有人离得很近在跟她说话,她努力睁开眼睛,逐渐看清了他的轮廓。
“赵玉梳,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我怎么做你才会爱我?”
他此刻是从没有过的卑微。
“为什么重来一次依旧是这样,你说话啊,为什么你还要跟那个苏如芳纠缠不休,他到底哪里让你如此着迷,你别装听不见!”
他全然失了往日的气度与从容,近乎疯狂地质问她。
“我以为……我以为这一次会有不同的……”
他的眼角凝结出眼泪,好似下一秒就会掉出来。
赵玉梳吐出气息,参杂着浓浓地酒气:“如芳,你别闹了,我们接着喝酒啊。”
她是看清了对面人的容貌,但却还是认错了人。
萧裕的眼睛更红了,手也比刚才抖得厉害:“赵玉梳,你清醒一下,我是萧裕,是你的郎君,不是什么如月坊的风尘男人!”
下一刻,他的吻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