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道:“谢游之,你是傻了吧,陛下的承诺?什么君无戏言,在赵洵这里全部都是笑话!狡兔死走狗烹,萧子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防备子羡,难道就不会防备你吗?你不要以为你做了他几年的伴读,他就会对你与萧子羡有什么不同,你助他扳倒萧家,下一个就会是你谢家,这就是帝王的平衡之术,你难道还要让我再死一次丈夫吗?”
“不会,璎璎,若是陛下忌惮我手中的兵,我给他就是!只要你跟我,我愿意为你散尽兵权,他能为你做的我一样能做!”
其实上辈子的时候赵玉梳没听懂谢游之的最后一句话,萧子羡为她做了什么?谢游之说的话总是叫人听不懂。
赵玉梳的发愣,让谢游之误以为她在试着接受他,他再道:“璎璎,你信我,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我愿意当驸马,即便被天下人唾弃,我也不介意你之前的面首,我……”
“你说的话真是可笑。”赵玉梳冷笑道。
“璎璎……”
“你说你为了我什么都能做,那我让你去救他,你为何不救?这就是你说的爱我?谢游之,别再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的把戏了,你看似卑微,实则强势,我惹你不起。”
赵玉梳从马车上卸下了固定马匹的马具,骑上马,握紧缰绳,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
谢游之没阻止她,他看着赵玉梳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扯着嘴角,无奈又自嘲。
“璎璎,你去吧,不亲眼看到他的尸首,你是不会死心的。我本来以为你与他夫妻关系一直不睦,才按兵不动到今日,看来,是我迟了。”
当初迟了一步,就迟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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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梳赶到的时候,她的皇兄赵洵在宫墙上悠闲地喝着茶,见她来了,唤了她一声:“六妹妹。”
赵玉梳没理赵洵,对于皇权她早就麻木了,也不害怕,这东西原来她父亲有,现在她哥哥有,也就那么回事。
他若是觉得她这个做妹妹的对他大不敬,那他直接处置便是,她赵玉梳绝不置喙。
当然,萧裕已死,威胁已除,赵洵也没必要刻薄了自己妹妹去,他还想要仁君的名声。
至于赵玉梳对他不敬,他就权当妹妹是死了丈夫,一时失心疯了,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赵玉梳走到萧裕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他们终究是没有见到彼此最后一面。
赵玉梳不服。
她的丈夫萧子羡,那个为大齐收复失去的土地,立下了赫赫北伐战功,又从陆氏叛军手上成功救驾的将星,连活下来的权利都没有。
这里的人,张着血盆大口,都容不下他。
皇帝容不下他。
什么“兵变”,都是放屁!
他的尸体冰凉,浑身插着箭,活像个刺猬,地上的血迹也有了发黑的迹象,赵玉梳就那么静静地走过去,跪在地上,抱着他冰凉的身体,也不觉得脏。
他一定很疼吧?
这么多箭,一定会疼,赵玉梳心疼地捂住他的伤口。
一开始赵玉梳哭不出来,天将破晓的时候,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伤心,她和萧裕以前一见面就争吵不休,双方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他们根本就不是夫妻,而是仇人,一个只会气她的丈夫如今死了,她应该开心才是。
到这一刻,她的心中有无尽的悲凉。
她还记得萧裕这个人很讲究,很爱干净,每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身上都有淡淡的檀香味,衣服也尽是名贵的布料,许久不见,他竟然就这么狼狈地躺在这里,不得不说,这一幕对赵玉梳的冲击是很大的。
那晚赵玉梳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一夜,一夜没睡,回了公主府之后就病了。
人都病倒了,她也没有精力再寻欢作乐了,将那些面首分别给了银两,都打发了出去,唯独留下苏如芳。
她病的那段日子,谢游之经常来看她。
不得不说,虽然谢游之跟萧裕不对付,但他有一点跟萧裕达成了高度一致,就是对苏如芳的态度。
谢游之对苏如芳的态度就是视若无物,他跟萧裕生来就有着世家公子的矜贵与傲气,在他看来,苏如芳这种出身风尘的男人不配他给一个眼神。
苏如芳只是赵玉梳的玩物,用来消遣解闷的,但他可是赵玉梳的青梅竹马,那能一样吗?
只要赵玉梳开心,这样的宠物他能再给赵玉梳找十个。
不过即便如此,萧裕死后,谢游之的耐心就没那么好了。
一日晚上,他似是喝了些酒,硬闯进公主府,意图对赵玉梳用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