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在陷入一场恶战,我的同伴。】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这让祂觉得有些熟悉。
【即使是如今缺少理智的暗王,那也不是现在的你能应付的敌手。我想答案很明显,你总需要舍弃什么——人性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小的代价。】
那道声音接着理智地建议道:
【前代的昼之王已经试出了一条算不上好,但也能被称之为高效的路。为什么不试试看,我的后辈,在你真正践行白昼的道途后,你再改善它也不迟。】
【因为那会导致无辜者的牺牲,我为了那个目的的确称得上不择手段,但我也需要一些底线——而不是全然舍弃限制我的道德法规。】
【但你真正实行你的计划的时候,不是已经越过了你规定的那条线吗?】那个声音轻蔑地笑了声,反问道。
【也许,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祂停顿了下,就像是和自己对话一般,【你知道的,对我而言……整体远比个体重要。】
【那你还为什么如此虚伪地划下了一条底线,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意志正在违背你的计划。】
【……如果艾德蒙·唐代斯加入了永夜集群,我会处理我的情况。】
【奥因沃夫·雪耶维奇,自从你的朋友来到了这里,你开始逐渐变得软弱。人性因为那个变数逐渐增强,以至于压抑了你的理性。】那个声音冷静地评估道,【要么顺从你的理性直接驯服他;要么干脆乘着现在你和他的纠葛还不算深的时候杀了他。别这么犹豫,雪耶维奇,这会让理智尽失。】
【如果真到了我不得不舍弃什么的时候,我希望你把他送回去。】祂很清楚现在的形式都在往最坏的方向走。
【哦?这样看来,你似乎压根称不上感性,我的同伴。如果你的计划在我沉睡的时候没怎么变,那这似乎意味着你决心把“绝缘世纪”拖进我们和亚空间的争端里。】那个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最后就像是梦中的呓语一般,【……我想你已经意识到了:一旦你开始为整体做出取舍,这就会是你舍弃人性的开始。】
【荒谬。】祂置若罔闻,【我认为在对一件事不作出任何行动的情况下,而对那件事主观地进行缺乏依据的判断是不可理喻的。不到了绝境,我不会那样做。】
【你把你说得似乎很伟大一样,嘻嘻……】那道声音低声笑了下,【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为那些事殚精竭虑吗?不不不……你是个很强大的战士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是个好国王。是人性的软弱多疑让你之前放任了边缘星系大屠杀,是源自人性的顾虑让你选择减慢未来降临到你身上的速度。如果你还是个实验体,你这样做没有任何错,充其量你也不过是仅仅犯了有这个能力但不愿意冒险的道德上的错——但你现在是银河的国王。】
【这个道理,你在你杀了那个老国王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你也很清楚那些无能的贵族不过是帝国的蛀虫——也正因为如此,你从实验室逃出来后,你才选择杀了那个在贵族和平民眼中是个贤君的老国王。】那道声音冷漠地说道,【你觉得你会比老国王做的更好,所以你有权力去杀了他,去夺取能者居之的王座。】
【那你到现在究竟改变了什么?我猜一切都没有改变:你不过是一个永生的老国王。话说回来,我倒是觉得你现在不仅仅是完全被感情支配的生物了,或许你比我更理智也不一定。】
【所以呢?强者支配弱者的生死,这按照理性的逻辑来看是真理。我不需要他们的敬仰,我只需要足够控制一切的手段。】祂顺着那道声音的话说。
【然后让他们给你私自定下的结局送死。】
【你在你篡位的时候用了连在亚空间都能称之为血腥的手段,你自认为给了那些贵族和贫民做出选择的权利,但却忘记了你带给他们的、有关反抗的恐怖记忆。噢,这可真是公平,就像你不顾你亲爱的好朋友的意愿一样。】
【如果我没被咱们伟大的白昼之主篡改记忆,或许,大概——你本来是打算把“绝缘世纪”当成牺牲品的,在你第一次接触亚空间的瞬间,以及你遇见你的好友之后。你可从来不会改变你的观点,你是个执着的家伙,奥因沃夫。我想我大概还没有被你削弱到连灵能视觉都产生错误的境地,据我观察,他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在艾德蒙·唐代斯选择融入暗王的那一刻起,你就可以利用“绝缘世纪”隔离边缘星系。】
【既然你已经能轻易地舍弃一小部分人来保全大部分,为什么还要虚伪地装成一副犹豫的模样?】那道声音质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