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叶家,其他门派也都多多少少拿了钱财给仙九峰。其中,偃月堂给的格外地多,其中意思苏璟自然明白。不过苏璟还是退还了一部分,只说偃月堂正是用钱的时候,不必如此破费。戚桃叶没有拒绝,又另派人送了谢礼,苏璟也收下了。
天色已黑,用了晚膳后,三人便各回了住处。
好不容易来一趟仙九峰,叶知闻自然要在这住一些日子,住的地方自然还是原先他的房间。自他离开仙九峰后,并无人再动这间屋子,平日也会有侍者专门打扫。里面的摆设也还和从前一样,只需铺上被褥,再添几件常用的东西,就能住人了。上午叶知闻来了仙九峰后,苏璟就派人去整理这间房。到了晚上,叶知闻直接就可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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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道:“是不该收的,他们光重建大坝就要花那么多钱。”
苏璟道:“还有小作坊和婴血地,解决起来也是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财力。”
林安叹气道:“戚小姐可真是不容易啊,一接手便是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林安原本已经洗漱好坐在床上开始看书了,谁知道苏璟竟过来了。林安就要下床,苏璟忙阻止了他,还让他坐在被窝里,苏璟则坐在床边。二人便这样随意聊了片刻,直到聊到了此事。
林安想到之前在偃月堂时,他们一行人商议松江堰的事。松江堰已修建了几百年,不知历经多少代人。而戚恩光只一下子便将它给毁了,后续的修缮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说到后面,戚桃叶笑了笑,道:“看来我得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叶家了。”
她那话听着像是玩笑话,但在场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林安和苏璟说了这段回忆,又问道:“出了这样的事都去找叶家要钱,叶家不会心生不满吗?”
苏璟道:“需要叶家出如此大手笔的事很少,第一次是修建璇霄丹台,第二次是地震,第三次和第四次就是我们仙九峰和偃月堂的事了。而且,叶家很有钱,出这些钱还不至于伤了叶家的根本。他们做生意的,肯定要和各门派打好关系。就像瑄朝时,他们需要和皇亲国戚或豪商巨贾打交道,只能说二者是互惠互利的关系。”
林安点点头,道:“门派需要钱,叶家需要人脉。”
苏璟道:“可以这么说。”
话头止住,林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双手撑床,视线上抬,竟开始看起床顶的帐子。
“小安。”苏璟突然唤他。
“啊?”林安看向他,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不知道……”林安心底有个猜测,但他不敢说出来。
“因为我想你了。”
轰——
心脏仿佛被一团滚烫厚实的东西所包裹,连带着脸颊也发起烫来。而苏璟面上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那……那……”林安结巴着,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璟。
苏璟向前坐了坐,离林安更近了些。
“小安,我感觉我们都好久没亲近了,我好想亲你啊。”苏璟的语中竟隐隐带着些委屈。
林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了出来。苏璟盯着他看,眼睛亮亮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冀。
“那……那我们现在亲?”林安试探道。
苏璟笑了:“好啊。”
说着,他抬手抚上林安的脸颊,吻了上去。
林安闭上双眼,尝试着回应。
耳边隐有嘈杂声,但此时此刻,其它声音都被自动过滤掉了。林安的眼神愈发迷离,周遭的景象都模糊起来。余光中,似乎有某处发生了变化。
林安眨了下眼,眼神似乎明朗了些,那处疑似有变化的地方也清晰了些。
那里传来了东西掉落的声音。
林安的心脏也随之一抖,他清醒了些,下意识与苏璟分开。
他们同时看向床边不远处,那里,站着叶知闻。
他的手里抱着被子,不过大半的被子都拖了地,一只枕头正躺在他的脚边。
林安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叶知闻倒吸一口冷气,下一秒,气沉丹田,他的声音直冲云霄:“卧槽——??!!”
家教使然,虽然叶知闻平日看着大大咧咧的,但他其实是个很有涵养的人,诸如“卧槽”“他妈的”这种不文雅的话,他说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而刚才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卧槽”饱含了他太多感情,他人生前二十年所经历的全部事情加在一起给他的冲击感都没有眼前这一幕要来得刺激。
叶知闻感觉自己的身心都要碎掉了。
和苏璟坦白心意后,林安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和叶知闻说,毕竟他们不能瞒一辈子。林安设想了很多种他和苏璟的关系被叶知闻知道时,他的反应或是那种场景。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和苏璟是以这种被叶知闻……捉奸在……亲眼目睹的方式发现的。
叶知闻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平静下来,也不知作何反应,只颤抖着双手从苏璟手上接过一杯茶水。他偷偷往前一瞥,林安面上还有些红,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板。
至于苏璟,不愧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晴岚君。此时此刻,他面色清朗,正襟危坐,甚至还有心思提醒叶知闻:“小知,你的茶要泼出来了。”
叶知闻手一抖,茶水洒在了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