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二人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后便回到了青朴居。
下午,林含灵自午睡后醒来,林安便又去看望她。这几日苏璟也并未给林安布置任务,因而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林含灵身边。
二人闲坐着,玩着聊着,一下午便这样过去了。
日薄西山,苏璟来到他们面前,道:“我阿娘在月临楼备了饭食,想请你们到那里用晚膳。”
林安看向林含灵,说起来,自阿娘回到仙九峰,她和胡燕婉好像还没有见过。
林含灵应道:“好。”
林安有些好奇,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种情景。但真正到了月临楼,一切却都很平静。
胡燕婉说了句:“好久不见。”
林含灵应了声“确实”,又道:“许多年没见了。”
然后便没了后文。
四人落座,林安往桌上一瞥,目光不由得在某个位置停留了一会儿。心想,还是不一样,这桌上竟然有酒。饭桌上说话的声音很少,只有杯著叮当响的声音。林安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吃东西,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
盘里饭菜逐渐减少。胡燕婉面颊微红,愈发凸显鬓边的华发。她放下筷子,一手扶额,突然笑了一声,道:“我们有多少年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林含灵道:“差不多有十一年了。”
胡燕婉道:“时间过得真快呀……”
无人再言,须臾,胡燕婉又道:“只是还少了庭雨。”
“阿娘……”苏璟唤她。
“无事。”胡燕婉向他摆了摆手,“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皓月当空,胡燕婉独自站在顶楼,静静地看向夜幕之上高悬的明月。
杯盘狼藉早已被侍者收拾干净,苏璟本想留下来再陪陪她,却被胡燕婉劝走了。他们都离开有一会儿了,这里静得只能听到虫鸣声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月临楼所处的位置很好,视野开阔,站在这里甚至能隐隐看到北峰那里高大树木的黑影。
胡燕婉盯着北峰的某处,思绪回到了从前。
和苏庭雨谈婚论嫁时,胡燕婉对他并无男女之情。
那时她急于逃离离宫,而仙九峰在修真界算不上小门派,有一定的实力,又和离宫相距甚远。最重要的是,作为仙九峰公子的苏庭雨为人低调,没有什么不好的传闻,是个极好的成亲对象。
是以,仙盟大会那段时间,她总是有意无意地和苏庭雨接触。她能感觉到苏庭雨对她也有几分仰慕之意,可他偏偏是个克己复礼的人,在情爱一事上显得很木讷。所以那段时间,几乎都是胡燕婉在主动。一来二回下,他们便交往起来。再之后,仙盟大会结束没多久,仙九峰就派人到离宫提亲。胡燕婉成功嫁给了苏庭雨,仙九峰也颇重视她,从提亲到最后的婚礼,都办得极重视,并无怠慢之意。
那个时候,胡燕婉二十岁,苏庭雨二十四岁。
胡燕婉一身大红的嫁衣,端坐在喜床上,静静地等待苏庭雨的到来。
按照规矩,新娘子要坐在喜房里一直等到新郎官来揭盖头。若是规矩不算严格的,新娘子还能在新郎官来之前吃些茶点。若是规矩多的,新娘子就是饿着也不能吃东西。哪怕新郎官在外喝酒直到深夜,那新娘子也得等着。
刚在喜房坐下没多久,胡燕婉肚里就饿了。她知道成亲的规矩,便也没说什么,做好了继续饿着的准备。
谁知没一会儿,苏庭雨就派了侍女来喜房,和她说:“夫人,公子说了,您要是饿了渴了就尽管吃桌上的东西。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吩咐,若是困了也可以先休息。这屋里没有其他人,不必太遵守那些繁文缛节。”
他虽这样说了,胡燕婉也只是让侍女递给她几块糕点和一碗热茶,吃完后又继续坐在那等苏庭雨来。
苏庭雨很快就来了,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过了礼仪,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二人。胡燕婉有些紧张,苏庭雨并未说什么,只带着她一起吃东西。
净手漱口罢,苏庭雨道:“白日里太辛苦了,晚上还是早些休息吧。”
胡燕婉并未拒绝,她满头簪钗,苏庭雨帮她松了头发。洗漱后,二人便上床休息了。
之后一段时间,苏庭雨都未碰她,甚至连提都没提过这件事。白日里,他待胡燕婉也极客气,连一些普通的肢体接触都没有。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胡燕婉实在是没忍住,在一个晚上,主动问了他:“你为什么不碰我?”
苏庭雨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回答她。
胡燕婉以为他没听懂,又说得更详细:“我说的‘碰’是圆房的意思。”
苏庭雨问她:“你想让我碰你吗?”
胡燕婉沉默了。
“燕婉,其实我一直在想你为何愿意嫁给我。毕竟我本人在修真界并无多大的名气,而在仙盟大会之前你我二人又没什么交际。”
苏庭雨顿了顿,才道:“离宫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胡燕婉握紧手下的被褥,半晌,才出了声:“是。”
“所以,你需要离开离宫?”
“……是。”
苏庭雨露出一抹浅笑,道:“和我猜想的差不多。”
胡燕婉看向他,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