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笑回过头,看到了爱徒的身影。
“师尊!师尊啊!”皇少苍焦急地喊道,他的身体在发出微微的白色荧光,那根与身体链接的线被拉得极细,宛如即将断掉的风筝。
闻风笑心里一惊,他明白,那根线断了,皇少苍的灵魂就与身体脱离,再也回不去了。他本来就是自己拽来的魂魄,与肉身非原装,互无引力,比常人更难复活。
“苍儿?”
“师尊,求你了,快回来。”皇少苍哀求道。
闻风笑看着爱人,又看了看师弟。子舟只是一脸释然地微笑,劝道:“再不走,可能会酿成大错,千万不能为了我再有别的牺牲了。”
“子舟师叔......”皇少苍看着游子舟的魂魄,也是恋恋不舍。
“师兄,就听我这一回,可好?这是为弟最后的请求了。”
闻风笑被皇少苍搂在了怀里,尽管灵魂是没有触感的,他依旧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死死地拽住自己,不肯放手。
是爱。
“我明白了。”闻风笑泄气般地垂下肩膀,他的魂魄和皇少苍的魂一起,缓缓地朝着他们肉身的方向降下。
两人依旧看向游子舟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转身。
意识被肉身拉回的瞬间,闻风笑睁开眼。他依旧躺在皇少苍的怀里,只是这一次,他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了。
他抚上恋人的手背,看着不远处一众同门,大家都围着游子舟,为他哭泣哀痛。
咚咚地心跳声传入耳朵,他抬头,正对上皇少苍的脸。
什么啊,这个终于放心了的表情?
只有他,是在为自己担忧。
“真是的,师尊。”皇少苍死死地搂住他,哭道:“你总是这样冲动乱来,叫我如何是好?”
其实这会,已经有一些犁上国的官兵朝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但皇少苍不在乎,他刚刚真的被闻风笑吓傻了。
这人,居然想过跟着子舟师叔去死。
“为我想想,好吗?阿笑。”他在他耳边,用恋人间专用的称呼小声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留在这个世界?你死了,我如何独活?”
闻风笑默不作声,靠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发。
平复好心情之后,他再次抬眉,目光转向不远处城墙上的王世熙。
他拾起手边的细剑,起身,走到冯梦沅的身边,冷冷地说道:“冯门主,我要杀死你的丈夫。”
他没用询问的语气,只是冷酷地将自己的决定告知冯梦沅。他,不接受求情。
冯梦沅也看着自己的相公,她捏紧拳头,沉声道:“在他试图杀我的那一刻,我和他这些年来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这个人,不再值得我留恋。
闻门主,请便吧。”
话毕,冯梦沅转身,再不与那男人对视。
闻风笑把剑转向王世熙,道:“玉儿,苍儿,听令!”
舒玉还维持着跪姿,脸上挂着泪珠,她疑惑地看向闻风笑,哀伤中带着不解。皇少苍却冷静了不少,他回道:
“徒儿在!”
“那血妖非常人可敌,需召唤同等级别的邪魂,方可压制,否则,只会让更多人被那妖孽白白杀害。”闻风笑坚定地说道。
听到这话,舒阳马上警觉,问道:“你想御邪灵?”
见闻风笑沉默不答,舒阳立刻拦在他面前:“万万不可!邪灵不是一般鬼魂,它们不但有怨气,还对生灵和施术者都有害!一旦反噬!邪灵会将施术者碎尸万段!”
听到这儿,皇少苍和舒玉都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我知道。”闻风笑不为所动,态度依旧很坚决:“所以,才需要苍儿和玉儿与我一同施展术法,合我三人之力,应该能驾驭邪灵。”
这是要连累我女儿?!——舒阳自然不信他鬼话。闻风笑明白他的顾虑,便退让了一步,解释道:“我们面对的,是血妖,而御使它的王世熙,连自己妻子都杀。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同门和士兵同子舟一样白白牺牲,连你女儿也不例外。
师兄,得搏一把了。”
舒阳无言。
与师弟对峙片刻,见那墙头之上,血影又再度骚动。他只得深吸一口气,退到了一侧。又不放心地嘱咐道:
“我女儿也是施术者之一,师弟,不可勉强啊。”
“放心。”闻风笑只回了一句,实际上,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旦失败,他会主动去喂邪灵,以消除怨气,不免连累旁人。
不过,皇少苍还在身边,他不会把这个后果告诉他的。
对不起了,苍儿。——闻风笑扬剑,开始施法,皇少苍和舒玉也学着他的样子,转了剑花,他念一句,二人便紧接着学一句。
“天地宙域,生来死去,邪由怨起,破界恶灵,听我御使!”
啪——————
在施法结束的一瞬间,皇少苍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