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睡觉,都这个点了!”皇少苍夺了狼皮重新铺回去,又把这一把年纪还调皮捣蛋的男人按在毛毯上,给他再把那狼皮盖上。
熟悉的气味传入鼻腔,闻风笑顿时也有了睡意,他打了个哈欠,小声道:
“陛下。”
“干嘛这么叫我?”皇少苍皱眉。
“因为你真的做了皇帝,不改掉一些粗俗的习惯,会被你那些臣子们念叨。”
“可你以前都是叫我苍儿的啊?”少苍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磕在他头顶,委屈道:“退一万步说,你本来就是我师尊啊,犁上国也是讲究礼仪的,我当了皇帝就在你面前摆架子,我成什么人了?”
闻风笑转了个身,钻进他的怀里,小手也不老实地隔着布玩眼前的草莓。
“你干什么?你什么都不能干啊!”皇少苍忍着痒痒的触感,咬牙道。
“我知道,我就捏捏,还能干嘛?”闻风笑又打了个哈欠:“你该不会这都忍不了吧?”
“......”少苍无话可说,眯着眼睛,只能任由他把玩。
好在闻风笑真的累了,只玩了一会便睡死在他怀中。到了这会,他才小心翼翼地挪开这个缠人猫的手。
好痛,这混蛋真不知轻重。
虽然痛,但只要能抱着他睡,便有说不出的满足感。为此,付出一点点小代价又如何呢?
第二天一早,大部队再度出发,向着四方洲行军。
一到地方,北崚军就组织起有效攻击攻破了本就被齐渊军队打得破破烂烂的城门。
攻下四方州这么一座商业城市并不难,难的是守城。
齐渊兵和北崚军在城下正门打得不分你我。
趁此机会,皇少苍领着犁上军和阴阳剑派的弟子,从侧翼进攻四方州,跟北崚军打配合。
四方州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入口,皇少苍所攻之门,便是东门。齐渊兵多数在正门战斗,东门守卫薄弱,犁上骑兵一见到这些守军,便想起被齐渊人剥削的同胞,个个怒火中烧,骁勇善战,将齐渊兵守卫杀得片甲不留。
很快,便突入东门。
少苍又令士兵们调转方向,前去正门,与北崚军呈钳形攻势,包夹正门守军。
然而,本应顺利的战斗,在血妖出现之际,被再度扭转了形势。
血影升起,前方的部队瞬间连人带马被切成碎片,血舞飞溅,无一全尸。及时毙命甚至算好的,更有甚者被切断四肢,却没毙命。
重伤者接二连三出现,惨叫声四起,有些人留着一口气,托着残肢在地上爬行,绝望地向同伴求救。然而见此情景,无一人敢上前救援,胃口浅的人止不住地呕吐。
他们也知道,这些人没救了。
更多血影拦住了伤者的去路,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恐声中,这些人被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王世熙!”皇少苍看着城头在施法的男人,怒吼道:“你还在助纣为虐!”
王世熙站在城墙之上,他身上的伤在妙心门弟子们救治下,比常人恢复得更快,已经无大碍。他手里捏着一串血红色的念珠,这物件三番五次在施法者手中出现,皇少苍也曾见赵文亮使用过。
如此看来,赵文亮本人并没来,他又把血妖借给王世熙御使。他不敢来,这个胆小鬼,生怕北崚过的人瞬移刺杀,怕不是又躲回了泰安城。
站在皇少苍身后的冯梦沅听到丈夫的名字,抬起头。
一直以来,她都抱着一切都是误会的幻想,那个所谓的无门之主,不是王世熙。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一直那么爱护她,怎么可能做赵文亮的走狗,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呢?
然而现实,无情地打了她的脸。
那人与齐渊兵站在一起,抬着右手,手中红珠发出血红色的光,光拟成球形,丝丝血影围着那球在旋转。
看到这里,冯梦沅也明白了,他在用那玩意操作血妖。而那邪物,正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人类。
王世熙显然也看见了她。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隔着这么远,也无法与对方说话。
曾几何时,王世熙的眼睛是看不见的,冯梦沅用妙心门的术法为他搭建了视野,二人在前代门主的教导下,各自成长。王世熙从未表现出对妙心门的不敬。
前代也视他为知己,愿意教授他妙心门的武学,只是奇怪他明明有天赋,为何不肯学习医术。
彼时,世熙说道:“这世上,有人学文,有人习武。梦沅既然已经从医,那就由我来作为她的守护者。”
那个发誓要守护她的人,此刻,却操纵着血妖,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直取她性命。
“散开!快散开!”闻风笑大喊道。
见那妖物前来,犁上士兵和阴阳剑派成员纷纷避让,不敢与之正面交战。只有一人,立在原地,没有动弹。
血影逼到眼前,冯梦沅却闭上了眼睛,听之任之。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亡,也不就那么回事了。
她又不是没死过,身为穿越者,早就体会过了。如果还有来世,她不想再记得这一世的痛苦了。
“冯门主!”随着一声急促的呼喊,游子舟一把推开了冯梦沅。
然而下一秒,那如刃一般的血影变刺穿了游子舟的胸口。在感受到剧痛的瞬间,游子舟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位置,不太好,是心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禁止了一般。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阴阳剑派的几名成员更是愣在的原地,宛如大脑僵死,无法思考。
“师弟啊!”闻风笑悲痛地喊出声。
他二人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情同手足。游子舟为暗恋女子苦恼时,是闻风笑帮他出走私奔。
而这个师兄和自己徒弟产生超越常理的恋情时,游子舟也是这世上最先支持他的人。
时间也随之开始流动。
闻风笑不顾血影在周遭徘徊,冲到了游子舟的身边,接住了他的身体。
皇少苍警觉地看向那些血影,想要击退它们以保师尊周全,却发现它们没再继续攻击。
他又抬头看向王世熙,那个罪魁祸首,此刻却是一脸震惊,他的目光追随这妻子。
她不躲开?她居然......王世熙吓出一身冷汗,他只想吓退她,可随之血妖并不完全听从自己指挥,半途便难以收回。
他竟然差一点,就杀死了自己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