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你总算注意到了。”闻风笑沉下眼睑,睫毛低垂,让皇少苍看不清他的表情。
“师尊……”少苍刚想再接着问,只听车帘外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两位公子,我们到了。”
“知道了。”闻风笑随口应道,他起身,车内狭小,只能弓着背,在回过车夫话后,他摸着徒儿的手,看着他那双无法弯曲的膝盖,道:
“过一会再说,我去叫久胜来。”
“好。”
久胜是个老实又细致的人,他背着皇少苍下马车,竟全程没让师弟碰到一点伤处。
皇少苍知道自己一直习武,身子重得很。别说师尊那个小身子板了,舒阳都不见得能扶稳他。久胜的力气不可谓不大。
“师兄还行吗?”
“啊?我反正不觉得你重哦。”久胜笑道。
“别勉强啊,这么热的天。”舒玉看到他也累得一脸汗,拿出帕子擦了擦他的汗。
“多谢师妹。”久胜憨憨一笑。
“好了,先进客栈吧。”舒阳语气冰冷地打断了他二人。
“是。”久胜诚惶诚恐地应道,他稳稳地背着皇少苍,正要往祝轩客栈里去。
“啊!”皇少苍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嘿!这么巧了啊。”闻风笑一手抱着月神杖,一手抬起,向来人打招呼。
风刀派的副主带着两名参赛弟子,也来到了祝轩客栈。
“闻门主!”姚染一见到闻风笑便用齐渊国的礼节弯腰行礼,这是北崚国的人表达最大敬意的方式。
“姚副主,太多礼了。”闻风笑赶忙搀扶他起身。
“若没闻门主冒着被退赛的风险相救,我家这两个孩子恐怕不会全身而退。”
林雅寒与莫北殷在上回合的比赛中和皇少苍建立了些友情,见他难得狼狈,得靠师兄背着,便齐齐上前调侃道:
“少蝉师兄尊贵啊,出门都有人背着啦!”莫北殷笑道。
皇少苍知他是把自己比作那些齐渊国内身子欠佳、需要奴仆背着出门的废柴少爷,便拍着舒玉肩膀,指着那小太子道:
“师妹帮我揍他!”
舒玉不客气地拿浮尘赶着莫北殷,两年纪最小的少男少女围着大人们转起了圈。
“哈哈!北殷师弟!你也有被女生赶的一天。”林雅寒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完全不准备帮弟弟一把。
“别胡闹了啊。”舒阳拦住女儿,倒没生气,只是刮了下她的鼻子:“你久胜师兄还背着人呢,先进客栈坐下,让他休息会。”
“嗷!”
一行人进门,向门口守着的店小二说明了来意。
“几位爷坐,我去给您通报!”小二又命人给客人们倒茶,自己爬上二楼客房,去找玄机门的人。
不一会,杜允梅就在皇夕的搀扶下走下楼,戴小易跟在门主身后,手上打着石膏,一见闻风笑几人,又免不了弯腰行礼,连连道谢。
“好啦好啦,今天出门这一趟我都变老了。”闻风笑埋冤道,他看着已经自行坐下,面色不佳的杜允梅,有些担忧道:
“还好吗?允梅妹子?”
“没事。”杜允梅笑笑。
“哪里没事!冯门主都说了,差点伤到心脉,要你好生休养!”皇夕气呼呼地说道。
闻风笑知她语气里的埋冤之意,刚想道歉,只见游子舟拉了他一把,朝他默默摇头。闻风笑收口,退了半步,且听这个师弟有何道理。
子舟上前一步,捏着扇子深深一鞠躬,道:“杜门主,青儿姑娘,此番多有打扰,实乃无奈。”
“子舟是想着抓到那些黑衣人,担心他们在下一轮比赛里搅局?”杜允梅靠着桌,她看了闻风笑一眼:
“齐渊王叫你那朋友去查,可有消息吗?”
闻风笑摇头:“这属于皇帝直属的任务,在赵文亮那里有结果前,他也不会把调查到的情报往外说。”
“倒也不能怪他,四大门派都盯着呢,总不能把半真半假的消息往外乱传。”游子舟说道,他将参赛者们环视了一圈,问道:
“虽然戴着面罩,但你们那晚近距离见了他们的功夫,也许能从招式上入手,断出来者出自哪派?”
北殷和雅寒对视一眼,前者道:“我们与那黑衣人之一交手,只知他们武功极强,且不用兵器,仅凭拳脚功夫,便能与人交战而不落下风。”
“何止不落下风。”皇夕道:“他们的掌法又快又猛,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什么?”众人见她支支吾吾,不免追问。
“像五台寺的掌法,对吗?”闻风笑说道。他这话可不是乱说,半年前在五台寺那几日,他每日观摩皇少苍和明曳对练习武,对五台寺的武功是有点研究的。
“啊?”大家都震惊了,尤其是杜允梅,五台寺可是她亲弟弟出家的地方!明曳又是这一辈里的佼佼者,这等于是怀疑到她亲弟弟的头上了!
“这不可能……”她无法相信明曳会打自己。
“林雅寒,帮我个忙。”徒弟腿受伤,闻风笑就点名把雅寒喊出队列,他把月神杖和配剑都交给舒阳,然后缕起袖子,露出两条小臂。
“我把那晚黑衣人的招式再使一遍,你来与我对招。”
雅寒看了姚染一眼,得到他的首肯后,走到了空处,众人纷纷让位,留出一个擂台赛的空间给闻风笑与林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