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熙朗消失了。
空寂雪方才向前走了没两步,就发现身后花妖的气息忽然原地消失了,可四周却没有任何空间波动,这也是空寂雪现在才发现他消失了的原因。
难道是刚才那个小鬼又回来了?
空寂雪蹙了蹙眉,然后立马把这个可能给排除了。
那小鬼受了重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卷土重来的。
这就有意思了,不是那个小鬼,又是什么东西作的怪?
空寂雪从袖中掏出一把剑来,他这剑长的也是古怪,以剑脊为分界,左右两侧一黑一白,像是为了铸成这把剑将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强行融到了一起似的。
黑色那侧散发着一种凛冽的阴气,但只看它便觉得这是把邪剑,但白色的那侧却和它恰恰相反,银白色的剑身回荡着层层不可言说的道韵,这把剑的两侧一正一邪,一黑一白,既互相排斥,又相辅相成。
暗金色的护手对应着两侧,一左一右各悬挂着一枚被红线串起来的铜钱,剑首处垂着一条红色的剑穗。
这把剑怪异的搭配给人一种古怪又和谐的……丑感。
丑归丑,只要有用就行了。
空寂雪弹了弹剑身,手中的剑发出一道轻微的嗡鸣声,剑柄上挂着的两枚铜钱无风自动。
空寂雪状似无意的挽了个剑花,然后握剑的手腕猛地一转,目标明确的自身前向右挥出一剑。剑风凌厉,带着破空的声音割裂了周围的空间,剑身上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灼烧着弥漫的阴气。
在剑光的反射之下,连着他侧脸轮廓都显得异常冷漠无情,空寂雪嘴唇微抿,薄削的唇瓣更显凉薄。
和预料中的一剑落空不一样,手中的剑好像被一团粘稠软腻的烂泥包裹住了,那摊烂泥不断的蠕动着想要把剑身吞噬消融。
空寂雪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嫌恶,他扭动剑柄,剑刃将那团包裹住剑身的东西绞碎,不等它再缠上来,空寂雪将剑用力向下一划,一金一蓝两道火焰自剑身两刃“哧”的一下燃烧起来。
那团东西发出一声不知是男是女的尖叫,然后飞快蜷缩起自己的躯体,直到彻底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空寂雪甩了甩剑,企图将那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粘腻的触感甩开。
四周还是不变的平静,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平静、极致的平静。
空寂雪转过身来,天幕上的月光倾泻下来,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出任何影子来。
原本静止的空间在他转身的这一刻似乎又流动了起来。
街道两旁的红灯笼轻轻的晃动了起来,灯笼穗随着它们的晃动在空中摇摆出一个弧度。
空寂雪斜剑拦了一缕飘过来的阴气,那阴气一接触剑刃便如同昙花一现般灼烧出一缕火焰又迅速熄灭。
这咒怨引成长的速度倒是快,雏形时期就能催生出这种妖物来,看来这幕后之人没少给它喂血食啊。
空寂雪随手又给剑施了个清洁术才把它收入剑鞘中背在身后。
他来这个村子之前自然是了解过这个村子的情况的。刘家村地处偏僻,官府本来就不好管控,再加上这村里基本上都是一个姓的人,相当于整个刘家村就是一个同姓的大家族,可以说是极度排外了。
他们虽然不好管控,但平素又没闹出过什么事来,民不举官不究,久而久之官府也就忽略了他们。整个刘家村除了偶尔有几个外出采买的人,多数都是和外界不闻不问的状态
直到去岁,常与刘家村做买卖的人一年半载没见刘家村的人出来过,觉得不对劲便报了官。官府的人到刘家村的第一天还没查觉出什么不对来,因着刘家村太过偏僻,官府的人便在村里留了一晚上,谁曾想第二天推开留宿人家的房门,就看到一排排的头颅挂在房檐下。
能让一个小小的村子从自己的辖区内独立出来,当地的县令无疑是尸位素餐之人。县令尚且如此,又如何能期望这县令手下的官差是什么尽职尽责的人?
这一行人的作用也不过是屁滚尿流的回了官府,将这里的事情报上去交给县令看怎么办。
可县令又能怎么办呢?
他都尸位素餐了那就不要把期望放在他身上了。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封村,县令派人去楔了桩子,草草的将这个村子围了起来。
可以说是,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做不出这种事来。
毕竟这木桩就是普通的木桩,拦个人也就算了,鬼又如何能让这些木桩拦住?
当地县令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寒心了,但北泽在整个大启境内已经算是偏远的了,更遑论是北泽里面的一个小县城。天高皇帝远,百姓们自然是有苦难言,毕竟谁又知道这一村子的鬼会不会出来祸害他们?
无奈之下当地百姓只能自发筹钱寻人脉请了个捉妖师过来,那捉妖师虽然也是个不入流的,但好歹是整了个像模像样的阵法安了当地百姓的心。
按理来说,不管多小多偏僻,只要是朝廷命官当差的地方,都应该供奉着几个捉妖师。可这里的县衙却没有,除了一个县令和几个衙役就再不见其他人了,更不要提什么捉妖师供奉了。
穷乡僻壤,发生这种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空寂雪徒手在空中一抓,银白色的锁链在空中发出哗哗的声音,它的一端被空寂雪攥在手里,另一端则是被湮没在了黑夜中不知去向。
手中的锁魂链时冷时热,空寂雪顺着它牵引的方向走了两步。
黑色的长靴踩在地上发出清浅的脚步声。
背后的剑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叮当”一声轻响,剑柄把手处的两串铜钱撞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