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应?什么报应?我就是报应。你听我的,我好好疼你,你享受福报。不听我的,那就只能是恶报了,你得遭罪!”方清歌乱了雪千色的阵脚,心中颇为得意,心情也好了很多。“在火神门的花轿上门之前,不许你出倚云殿!”
雪千色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啊,我听你的就是!我保证让琅寰山与火神门的仇结得死死的!我会在新婚夜阉了南宫环,再找机会下毒,让火神门上下鸡犬不宁。只要我在火神门一天,他们就休想过安宁日子!哪天我心情不好了,我就会把仙界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一个一个全部放出去,我要让你们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不信?那咱们就走着瞧!”
听到她说要阉了南宫环时,方清歌就知道这桩婚是结不成了。她有无数种法子逼迫雪千色就范,但没可能在雪千色嫁入火神门后还能随时随地防着她出阴招。若真伤了南宫环,以南宫老夫人对南宫环的宠爱,到时候别说借势,反目成仇怕都是最好的结局了。她不愿承认自己拿雪千色没办法,依旧冷硬地道:“只要你不怕死,你就做。”
雪凌玥正在想如何安抚针锋相对的两人时,子舜捧着一个四四方方、里面装着几张血淋淋还带着体温的人皮的匣子进到殿中,脸色十分难看。“师父,这是萧尧差人送来的。”说完交了一封信到雪凌玥手里,悄无声息地退下。
散发着淡淡菊花香的信笺上是萧尧狂浪不羁,自成一派的字体:“凌玥上神明鉴!谢轻晗狼子野心,妄图篡权夺位,取而代之。朕不忍生灵涂炭,三请仙后为人魔两界调解。仙后明哲保身,拒朕于千里之外。无奈之下,朕只能请三公主代劳。三公主孝仁,愿为天下计,不辞辛劳赴朕之约。不曾想朕突发旧疾,回宫小憩。归来时惊闻三公主误入囚室,遭恶人玷污。朕痛心疾首!为雪三公主之耻,朕已将作恶之人剥皮抽筋,曝尸荒野。得知此讯,仙后必然震怒,或将迁怒于朕。盼上神垂怜,替朕周全!宫中侍卫不识人心,误会谢轻云,使其遭受无妄之灾。谢轻云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护主,忠勇可嘉!万请上神……”雪凌玥还没看完,信已被方清歌抢走。“千色,这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母后已验过我的惊红砂,是不是真的她最有发言权。大哥,轻云愿意娶我,我也信得过他。你们让我嫁,好不好?”
雪凌玥愧疚地摸着雪千色的头,哽咽着道:“好!只要你高兴,想嫁谁就嫁谁,不想嫁的人就踢到一边去。对不起,是大哥无能,大哥没有保护好你!”
“大哥!”雪千色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大哥……”
“我不同意!”方清歌的手指微动,那封信便化作灰烬。
“为什么不同意?你还想干什么?杀了萧尧?人家在信中已经说得清清楚楚,这件事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充其量就是管教不严。况且他已惩凶道歉,你总不能因为下人犯错就要了一国之君的命吧!萧尧既然做得出这种事,就不怕咱们找他算账。因为他知道,事情闹大了脸上不好看的是咱们,不是他!”
“所以我才说,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还不如死了干净!活着只会丢人现眼!”
“母后!你糊涂了么?说的这是什么话!”雪凌玥横眉怒目,已没了平日的温和,“你不去谴责那些用卑劣手段害人的人,反倒嘲笑被伤害的人!此种行径简直闻所未闻!难道在你眼里,保护不了自己的人都该死?既如此,你何必劳动父王长年累月的东征西讨,让那些向我们寻求庇护的仙门自生自灭不就好了?你也不必夙兴夜寐,殚精竭虑地想壮大琅寰山的势力。等有一天别人打上门来了,咱们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抹脖子,岂不干净!”
方清歌忍住了甩人耳光的冲动,怒喝道:“你也要跟我作对吗?”
“我没想跟你作对,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状罢了。若千色在这种情况下嫁入火神门,以南宫环为人处世的品性,无异于送上门让他羞辱。我不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不许?你不许又怎样?本宫偏要她入火神门!”
“若母后执意如此,我必定亲自下场,搅黄这门亲事!”雪凌玥寸步不让,语气极为强硬,“母后当知我言出必行,最好不要再次将火神门和琅寰山推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玥儿!”方清歌捂着心口,心痛地道,“你当真要为了谢轻云伤母后的心吗?”
“母后千万别想岔了。我这不是为谢轻云,是为了千色,为了我妹妹。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想要的幸福我刚好给得起,我为什么不成全她?母后,千色纵有千般不好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莫要太伤她的心了!”
对着雪凌玥充血的眼,方清歌权衡了权衡,就放弃了再逼一逼雪千色的想法,十分难得地咽下了算计失败的不甘与忿恚。在外人看来,三个孩子她最喜欢雪凌寒。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她最疼最爱的非雪凌玥莫属。用她自己的话说,雪凌玥的性格集中了父母的所有优点,既有雪庆霄的柔善、平和、温雅、宽容大度,也有她的狠辣、冷酷、刚毅和杀伐决断。而雪凌寒和雪千色的脾气秉性,则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没能二者兼得,终究不那么称心如意。这数万年来,雪凌玥为她的事业贡献了数不清的功勋,是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她选定的继承人。她对他有着不同于旁人的包容——准确地说,是偏爱,也是忌惮。“我不想跟你做口舌之争。只要不得罪火神门的人,圆满解决这件事,我就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