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进宫了!不知道为何事与圣上起了争执,怕是有危险!”
“不当朝,不奉召,文武百官不得入宫,何况是深更半夜?恐怕是有大事发生,宁王迫不得已才如此。”野烟双眉深锁,排除了几种可能后问,“去宁王府宣召的人是谁?”
“左右不过那几个人。皇上一直嚷嚷着要杀了宁王,我看情况不妙就赶紧过来报信了,还没来得及仔细打探。怎么办啊野烟姐姐,圣上不会真杀了宁王吧?”
“不会的。你先回去,不要让人发现你,之后的事娘娘会处理。”待宫女转入竹林,野烟将灯笼挂在树上,回宫去了。
行至无人处,那宫女见没人跟踪,遂高高跃起,施展轻功在密匝的高墙与宫殿上如燕子般穿来绕去。不多时,她来到永昌殿外,隐身在殿前那株最高的树上,卸去妆容后露出曲玲珑的眉眼:“野烟多半看穿我了,不然不会连应急方案都不说就让我走人了。想不到我玲珑公子的易容术这么烂,连个小娘子都骗不过。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素问道:“无所谓。公子此举的目的在萧思源,不在清和宫。只要萧思源相信公子所说的话,这步棋就下对了。”
“那还用说?布局的可是咱师父。那两个小宫女处理掉了么?”
“估计连渣都找不到一点了。说起这件事,素问不得不感叹那位皇后娘娘的手段,不可谓不毒!连厚葬她俩,优待其家人的承诺都毁得干干净净。两家人加起来好几十口,她下令全部抹杀时犹豫都没犹豫。”
“不管是除掉萧思源,还是萧逸,亦或是动摇慕容瑶在萧尧心中的地位,哪件不是让上官媃拍手欢庆的事?她为什么要犹豫?再者说,谋皇权等于是在与虎谋皮,必须要心狠手辣才行。这一点我倒蛮欣赏她的,杀伐决断,没有女子常见的举棋不定与眼浅心软。”曲玲珑掏了掏耳朵,似乎想清空萧尧半夜被打扰的咆哮声。“这皇位要是萧逸的,天下可就太平多了。”
“皇位要是萧逸的,也就不会有人魔两界的争斗了。”
“你又想岔了。不管坐在皇位上的人有多圣明,人魔两界的争斗都少不了。谁会嫌土地多权力大呢?不过是谁更勤政爱民,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也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罢了。”
见曲玲珑心情很好,素问试探着道:“素问心中有一事不明,想请公子指点迷津。”
“你是想问师父为什么要帮着魔界对付萧尧和仙界?”
“是的。按常理,门主不会参与人魔仙三界的纷争。可门主不但帮魔界,连和魔界有瓜葛的人都帮。上次柳宸锋想进琅寰山救莫待,若不是门主帮忙打开结界,他哪里进得去。”
“你也说了,那是常理。”曲玲珑沉默片刻后道,“当年,萧尧得仙门暗中相助,灭了师父满门。师父的挚爱亲人都死在了那场祸事中,他要报仇。”
“竟然有这种事?难怪门主总是盯着仙门和萧尧不放,倒对妖界和魔界不太上心。”
“灭门之恨,如何才能放得下?换作是我,恐怕会盯得更紧。现在师父已经拿到了配方和幽冥仙花,应该很快就能炼制出梨花榆火。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冤死的人报仇雪恨。”月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曲玲珑脸上,将他眼底的思念照得明明白白。初次见面,他在那隔着一段距离的对视中感受到了一丝如沐春风的熟悉,好像很久以前他与莫待就是朋友。当时他很疑惑,以为是错觉。现在才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是他期盼了很多年的久别重逢。
“那门主为何还要帮孟星魂寻找圣血和断魂剑?”
“你以为梨花榆火凭什么被尊为毒中翘楚?只是因为它的原料是幽冥仙花?还是说因为它的毒性千变万化,用在不同的人身上就需要不同的解药?这仅仅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则在于它极其繁复的炼制过程。我听师父说,在炼药之前,每日要用洗心池的水浇灌幽冥仙花,让它的阴寒之气达到极致。之后,再以壮年男子的灵力滋养半个时辰,以求阴阳平衡。如此细心护养半年后,选一个阳气最旺盛的日子晒所需之药……如此种种,繁琐复杂。师父的灵力不够,做不成这件事,他需要人帮忙。恰好孟星魂想救令狐云骁出鹰愁涧,他也需要梨花榆火。于是二人便结成同盟,各取所需。”
“这么说来,水月砚是门主故意放出去的诱饵?”
“不然呢?萧煜真有那么好运气遇见慕家的老管家?这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多年前就已开始的处心积虑的谋篇布局。那个老管家是真的,水月砚是真的,全村上下但凡能喘气的也是真的都被我杀了,唯一有假的是老管家临死前的那番话。水月砚是个一箭三雕的诱饵,利用它,既促成了师父与孟星魂的结盟,挑动了上官媃母子的贪欲,顺利拿到了配方,还成功引起了萧尧对上官媃母子的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