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见莫小主怎么不打扮?”这是我第一次说这样的话,我很怕长风不高兴,可我实在忍不住了。“每次都穿得那么随便就去了。”
长风愣了愣,亲了亲我的额头:“你这小机灵鬼!快去吧,顺便替我看望公子。”
“回答我的问题!”我看穿了他笑容背后的心酸与无奈,小声道,“既然你爱他,为何不让他知道?”
长风盯着窗外的茉莉花,失神了很久很久……“下一世吧!这一世,我可以是他的侍卫长,是他的大管家,是他的后盾与依靠,唯独不能是他的恋人。”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明明小主也非常爱你。”
“公子对我的爱,不是男女情爱。你不明白的。”
“即便如此,也应该让他知道你的心,不是吗?”
“我的心意是我自己的事情,公子不需要回应。”
“可是你要如何……”我不忍心继续问下去,展翅飞入云霄。风从后面吹来,推着我极速前进。云在我身边缭绕,讲述着从风那里听来的故事。我一改往日的悠闲,拒绝闲聊,拼命飞翔。我得赶紧赶往琅寰山,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直到这一刻,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那风是从琅寰山来的,我俩经常一起谈天说地,很聊得来。后来,得知了流星和我的关系,它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这老相识:“这天底下的灵鸟都死光了?好死不死的你偏偏喜欢它?你脑子里塞的是稻草还是泥沙?它那个娘可不是善茬!”
我分辩道:“流星是流星,雪千色是雪千色,岂能混为一谈!”
风同情又鄙视:“你听说过言传身教和耳濡目染么?家教是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风的心意,它是真心为我考虑。在琅寰山待了这么些年,除了雪凌玥和他的妻儿,它对雪家人没一丝好感。它跟我一样,喜欢长风,喜欢青梅瘦,喜欢凤来客栈的绿梅香,喜欢停在高高的枝头看世间百态。它不太喜欢莫小主,它说莫小主远不如长风随和亲切,身上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疏离与孤傲。它并非胡言乱语,我也就没与它争辩,只是说:其实也还好吧,他就是那个性子,并不是针对谁。或许是我说这话时的口气和神情与莫小主有几分相像,都是那般淡然,那般无所谓,惹得它狠狠调侃了我一顿,说大概是我被豢养得久了的缘故,性子变得像主人了。我心中窃喜,又有些怅然:要是能像长风就更好了。
两个时辰后,我总算赶到了琅寰山的山门口。趁守卫交班之际,我隐身在云巅,减慢速度,悄无声息地穿过结界,朝屠魔台飞去。感谢梅先生,赐予了我破结界的能力,不然我是没办法自由进出仙界的。
听风说,昨天的屠魔台前,诸仙云集。上至各派掌门,下到门下弟子,一个个衣冠楚楚,或坐或站,如临大敌。季晓棠还是那副德行,只是穿戴得一本正经,也没提酒壶在手。毕竟方清歌下达的是非常罕见的屠魔令,面子要给足。季怀安冷眼瞧着众人,素来温平和善的脸冷若寒霜。谢轻云与他并肩而立,脸色还算正常,双手却抖得停不下来。林雨曦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挡住了方清歌与雪千色的目光。
因为凌秋雁的事,百花羞得到方清歌的特许,已将门下弟子召回惊鹊林。只有夜月灿抗命留在琅寰山,他想等莫待的处罚结果出来后再走。众人见他面容憔悴,眼神失了明亮与笑意,变得深沉而阴郁,在同情他的遭遇之余又觉得凌秋雁太过狠心绝情。他将众人的目光置于身后,腰板挺得笔直,手始终放在剑鞘上。余欢坐在他右前方梅染的位置上,大概是唯一一个面带微笑的人了。
妧義不但自己没来,还让薛湘灵等人速回琼花宫待命,准备帮百花羞寻找安如意。她参加仙界活动和接受诏令一向凭心情,方清歌自然是听之任之。
林谷隐眯着眼坐在上位,神情中既有了然于胸的不屑,也有事不关己的冷淡,更有老谋深算的隐忍,叫人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海神门由方星翊代表,没再另外派人来。令人惊讶的是,火神门新上任的掌门南宫翾,七星湖的雪重楼和雪凌波也赫然在列,还都坐在比较显眼的位置。其余各小门小派该来的也都来了,没人扯皮拉筋。
方清歌依旧锦衣霓裳,高位而坐,不怒自威的丹凤眼里泛着点点愠怒:“莫待,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如果你固执己见,本宫就只能按律执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