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前,夜月灿将百香蜜的事跟凌秋雁说了,谢轻云也找机会告诉了谢轻晗……如此一来,那比琼浆玉液还金贵几分的百香蜜倒没几个人喝了。
先到的人已就座,基本都在与人闲聊。莫待的位置还是在紧挨门口的角落里,前面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枝,替他挡去了正面来的目光。右边是墙板,后面是墙,左手边是个不太有名气的门派的使者,高大俊秀,却跟莫待一般寡言少语,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食物上。
喧哗声起。众仙门的女弟子几乎人人以手掩口,将满脸的羞涩及饱含倾慕和崇拜的女儿心思都奉献给了一身靛青色衣衫,缓步而来的男子。
刚落座的雪庆霄连忙起身相迎,将来人安排在他左侧略微靠下的位置,并吩咐上最好的茶:“难得梅先生有此雅兴!多少年了,这还是您第一次参加青英会的晚宴。”
梅染谢过雪庆霄,冲殿中诸人略略一颔首,就算是招呼过了。他似笑非笑又盼顾生辉的目光从大殿中扫过,没多眷顾谁一点,也没有忽略谁,当真是一视同仁。“闲来无事,想出来透透气。没有不方便吧?”他的声音娓娓动听,有高山流水的清悠与怡然。
雪庆霄笑道:“梅先生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人,您来了青英会才算完美!”
梅先生?月老梅染?奇了,他居然来凑这种热闹。抬眼看去,只见此人身量极高,体格匀称,英气逼人。发黑似 墨,额头饱满圆润,如玉般润泽。两道长眉入鬓,像丹青高手描出来的那样精致好看。目若朗星,不言语时自带三分冷峻七分威仪,含笑时便是又温柔又深情的模样。鼻梁挺直,鼻翼多一点肉则肥,少一点肉则瘦,已接近完美。双唇红润,线条柔和,厚薄也刚刚好。周身的服饰简素又不失贵气,举手投足自带一股高贵风雅之态。若是盯着他看得久了,必定难以自拔,欢喜成痴。莫待瘪了瘪嘴,低头数刚剥出来的石榴籽。
旁边的使者大赞:“大概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衬得起月老的名头!”
莫待本想回一句“还没我家长风好看”,又觉得稍微有点亏心,便把数好的石榴籽收进碟子,默默道,比长风好看又如何?风流人物风流债,也够辛苦的。一想到顾长风,他便觉得这宴会实在无聊透顶,恨不得立马结束了回去写信。
除了火神门,该来的都已到齐。雪庆霄和方清歌先后说了一段欢迎词和客套话,无外乎是多谢远道而来的仙门各派对琅寰山的信任与厚爱,希望大家发扬青英会努力拼搏,力争上游的精神,在比试中提升自己、超越自己、成就自己。同时也希望此次青英会能为新入门的弟子找准定位,以期有更长足的进步与发展。当然,琅寰山会竭尽所能保证青英会愉快开始,顺利进行,圆满结束……等等,等等。
等他俩说完,水神林谷隐作为仙门推出来的代表,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双方又来回客气一番,晚宴就开始了。先前摆好的甜点果品被撤了下去,换上了更开胃的水果。莫待刚啃完一个果子,几上的水果已被换成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他看了好半天才下箸,夹的是清淡爽口的青菜心。
不算去年入门的弟子,来参加青英会的都是熟识,相互间有着千丝万缕,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几杯美酒下肚,见雪庆霄和诸位掌门有说有笑,年轻一辈也就没那么拘谨了。有交情的推杯换盏,忆过往,谈今朝,想未来,海阔天空地畅聊。不熟的趁机相互认识,相互结交。有眼缘的很快就混熟了,混不熟的也都知道了彼此的基本信息。一时间,大殿中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乐声起。一队舞姬扭着柳条似的腰肢,挥舞云彩般的衣袖,轻歌曼舞,鱼贯而入。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倒不是众人有多喜欢歌舞,也不是他们认为应该给舞者和歌者以尊重,实在是应酬太累人,得趁机休整才行。
谢轻云没喝酒,夜月灿过来跟他干杯,他推说嗓子不舒服拒绝了。他看莫待一直在埋头苦吃,可实际上也就吃了几筷子青菜和很少的一点瘦肉,心中着实着急。
几曲歌舞后,下酒菜又换了一批。莫待放下筷子,失了吃的兴致。他用手指蘸酒画出一个棋盘,用石榴籽和葡萄籽当棋子,下棋打发时间。等他下完两局才发现,一杯浅碧色的百香蜜已放在他手边,颜色竟与那日他在莉香居调的酒颇为相似。他端起酒杯嗅了嗅,暗自惋惜:可惜了那金贵的酒引与上好的花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