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怀尧眼睛有点酸,将头瞥向一边,道:“你真是。”
此事估计已传开。两人想要在一起,只怕障碍重重。
江子衍含泪苦笑:“她是茉儿,不一样。”
安怀尧再次叹气,“我听说,有种药叫红花。尽早叫她饮了,对谁都好。”
明白他的意思,江子衍道:“我不能伤害她。”
她受了太多伤,他不想为了一己私欲,再伤她。她在这里孤孤单单,受尽磨难,他不能。
安怀尧颇无奈,“只怕杨家会来抢夺。”
乌虎不死,另择她人就还好,就怕他死了,恰是个男童,会引起诸多麻烦。
江子衍道:“不会再有人知道。”
他会尽快安排婚事,如此,混淆视听。
“也罢!”安怀尧忍着内心的惆怅,感叹,“难怪小茉钟情于你,处处为你考虑。”
身陷困境,她都在考虑他的安危,甚至以死逼着乌虎放过他。这情分,比宁死为他守身重得多得多。
江子衍心头酸涩又有点甜,就像放了蜂蜜的柠檬,“所以我不能负她。”
怕吴茉儿牵连进去,安怀尧自告奋勇,参与审案以及抄写卷宗。他回忆着刑讯及官兵调派过来对口供的场面,说道:“我听说剿匪的时候,这些匪徒大批中毒。我问了几个仵作,都说不清是什么毒,真是奇了怪。”
江子衍讶然,稍作忖思,猜到是吴茉儿干的。她穿越而来,知道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有说是谁下的吗?”
安怀尧道:“他们说是乌龙的婆娘,还有怀疑吕师爷,不过都死了,死无对证。”
江子衍顺水推舟,“估计是番邦来的奇毒。这些贼匪,到处劫掠,误认作神药也说不定。”
安怀尧极是认同,“回头整理卷宗,我叫人如此表述。”
轻易将吴茉儿摘得一干二净。
江子衍道:“崔远是个麻烦。”
他无惧权势,怕就怕崔远揪着不放,添油加醋,将此事捅进他老窝,闹得人尽皆知。
安怀尧道:“他只是协同。你与九皇子套套近乎,只要他担着,问题不大。回头再出个钱,我做东,拿我祖父的名头压他,稍懂点眼色,会知道怎么做。”
江子衍道:“一千两够不够?”
若能用人情解决,再好不过。不止是崔远,还要宴请下蔡颐。江益清是自家的,他会单独说道。
知他出手大方,安怀尧依然惊讶,“说你重色轻友,一点不错。”
江子衍反问:“换你,会不会出?”
安怀尧斩钉截铁,“当然!”
救命之恩,别说钱,命给她都行。问题是,他受父母管,出门带的钱真不多。
江子衍道:“回头我给你兑票。”
安怀尧了然,拱着手道:“江少爷阔绰。”
江子衍哑然一笑,道:“茉儿若能用钱收买就好了。”
他有钱,大把的钱,可她惦记上杨家的爵位。他给不了。
安怀尧侧过脸,一本正经道:“我曾向你提过带她回京,怕你抵不住风语,也来伤害她。如今看,是我多虑。”
“茉儿不去京城。”
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她若想去,等局面稳定了,他可以带她去见识见识,散散心。
江子衍攥着手,道:“我若惧怕风语,一开始就不会选择她。”
安怀尧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道:“那你顾虑个屁!这妮子看紧点,别跑就行了。女儿家家,多哄哄。你不是挺会哄,连我这京城小潘安都自愧不如。”
江子衍心中释然,笑了笑,道:“的确。”
“这妮子真能睡,我叫她起来。”见吴茉儿始终不动,安怀尧上前,捧着她的脸揉面似的一阵狂搓,唤道:“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就尿床啦!”
江子衍踢了他一脚,递眼色提醒他不要说这话。意识到不对,他道了声“抱歉”,改口:“起床啦起床啦!再不起你哥腿都要好啦!”
吴茉儿晕晕乎乎,只觉脑子要晃散,睁开眼,见是安怀尧,恼怒地去掰他的手,“松开!”
安怀尧停下动作,笑道:“吃饭吃饭,我都饿了。”
吴茉儿看懂了,瞥了瞥床边,见江子衍仍在,转过脸嘟哝:“你吃吧,我不饿。”
她拿被子蒙住头。偏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再度响起。
“咕……咕……”
安怀尧露着牙花,扒开被子,道:“口是心非,快起来!”他捏着吴茉儿的脸,又道:“你看你瘦的,脸都没肉了,还不赶紧吃。”
吴茉儿觉得他很烦人,没好气地吐槽:“你在这儿,我怎么起?”
意识到她穿着深衣但要换衣服,安怀尧恍然,“我出门,你赶紧。”
他示意江子衍一同出去。江子衍起身,略拘谨地道:“你若嫌我影响胃口,我出去,不打扰你。”
吴茉儿心情极度复杂。
她怎可能嫌他?
他对她那样好,哪怕遭遇难堪,依然选择包容。是她自卑了,以小人之心,揣摩他对她的爱意,先一步动摇。
吴茉儿沉默半晌,扁着嘴,道:“一起吃吧。”说着,将脸扭向一边,以免叫他看见泛起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