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与江伍两家的人马逐渐向此处靠拢。
见乌虎竟出手保护吴茉儿,知道两人关系匪浅,崔远便叫人暗中跟着她,等待乌虎出现。
果然如此。收到信号,崔远最先赶到,见江子衍正与乌虎相搏,又见吴茉儿孤零零地坐在一旁,吩咐手下上前,悄然擒住她。
因为她,他女儿凤兮的婚事难成,既得机会,自当清扫障碍。何况,她名声已损,如何处置,早已心照不宣。
乌虎瞧见了,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江少爷,我与崔家有仇。再打下去,茉儿性命堪忧。”
江子衍了然,道:“我去跟他说说。”
江子衍先一步收手。见他竟肯为了吴茉儿不顾危险,乌虎吃了一惊,亦跟着收手,道:“不愧是江少爷。”
“江家的人,我有责任照顾。”
江子衍面色冷然,看了乌虎一眼,又看了看吴茉儿,径自走到崔远面前,拱手道:“崔叔,她是江家的人,麻烦您放了。”
崔远坐在肩舆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她是共犯,须审了再处置。”
哪怕无罪,面对审查,女子大多视作侮辱,性格节烈点的,甚至以死明志。知道这是借口,不尽早处理只怕生变,江子衍道:“烦请给江家一个情面。”
崔远不为所动,道:“我奉圣人旨意剿匪,出了纰漏,圣人怪罪,承担不起。贤侄莫叫我为难。”
江子衍语塞,一面忖思该如何处理。立场问题,他不好武力解决。
乌虎道:“废话真多!”说着挥刀朝擒拿的人砍去。
官兵围过来阻拦。他身形如山,动作迅猛,几刀下去,众人纷纷打怵,不敢拦截。擒拿的人大骇,抖着手将刀架在吴茉儿脖子上,试图威胁。
黑与白发生颠倒。阿福生性胆小,为护主,大着胆子扑咬,遭到驱赶。
江子衍心急如焚,耐着性子,劝道:“这位仁兄!她是官眷,不要伤了无辜。”
那人稍作犹豫。
“艹你妈!”
就在这时,吴茉儿狠狠掐住那人手肘处的麻筋,一面连续肘击那人面门,待松动,下潜避开刀锋,转身侧踢那人腰窝,又膝击身下,紧接着一脚正踹到他肚子上。
那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吴茉儿借机后跳,喘息着,得以脱身。眼睛有些发黑,她踉跄了下,最终站稳脚跟。
江子衍颇为惊讶,但想到她是吴茉儿,也就不奇怪了。
乌虎见识过她打架,忍着笑,上前试图补刀。见状,吴茉儿喝道:“不准杀人!”
乌虎收了刀。那人得空,落荒而逃。
“这婆娘好生厉害。”
崔远心里有了谱,命人将两人重重包围。
怕伤及吴茉儿,江子衍道:“崔叔,殿下交代要捉活的。”
崔远板着脸,默不作声。
他计划着报私仇。慕景淮的命令,虽不爽,却不能不考虑。
乌虎嗤笑道:“江少爷,念你求情的份儿上,我儿的满月酒,我邀你坐首席。”
江子衍攥着刀,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崔远趁机道:“贤侄你也看到了,这女子与匪徒关系匪浅。我不审就放,恐怕不好交差。”
当下,最重要的是撇清吴茉儿与乌虎的关系。江子衍酝酿着该如何说辞,哪知乌虎用手巾蒙住吴茉儿的眼睛,顺势摸了摸耳朵,握着刀率先道:“我答应过拙荆不再杀人,不要逼我。”
崔远对内侄的死耿耿于怀,看向江子衍,道:“贤侄你听清楚了,二人是夫妻。”
江子衍的心像刀剜一样痛,极力克制着,道:“崔叔,这里有误会。您歇着,我来处置。”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崔远安排弓箭手上前。众箭齐发。眼见那箭不止射向自己,还射向吴茉儿,乌虎大怒,挥刀格挡,随即拎起吴茉儿,快速藏至临近的树后。
“等我。”
乌虎咬了咬她的耳朵,而后现身,挥着刀,以猛虎下山之势朝弓箭手冲去。
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眼前。感受到力量上的差距,弓箭手吓得手脚发软,呆若木鸡,待反应过来,那刀已捅进心窝。
热血溅在手上。乌虎一脚将人踹开,抽出刀,随意擦了擦,怒视众人,道:“拙荆手无寸铁,连只鸡都不曾杀。谁敢动她,但凡我有活命的机会,杀他全家。”
有人试图挑战,乌虎又一刀捅在他的腰上。
感受到腾腾杀气,众人纷纷后退。无冤无仇,没人敢惹这等麻烦。
擒贼先擒王。乌虎夺过弓箭,射向崔远。
那箭险些射中崔远的眼睛。崔远大惊,从肩舆上跌落下来,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躲至守卫身后,嚷道:“捉住他,我赏银千两!”
钱很有诱惑力,但命更重要。众人作势捉拿,却无人敢领头。
乌虎又射了一箭,偏了。他用不惯弓,索性丢至一旁,提刀冲向崔远。
怕他真杀了崔远不好收场,江子衍上前制止,“杀害朝廷命官,你跟她都得死。”
两刀相撞,铮铮作响。
乌虎嘲弄道:“江少爷,他要杀茉儿,你确定帮他?”但江子衍的话,他不能不考虑。他眼神凶恶,冲着崔远恐吓,“狗东西!想死,本大王送你一程!”
崔远又气又怕,扯着嗓子大叫:“捉住他,我重赏!”
他想杀,但怕落下话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