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原来乌于氏劝她,只是想要钱。吕文想劝她,是跟她打感情牌,当然,可能也是为了钱。吴茉儿很气,忍着喉头的酸胀,道:“当我是狗,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凭什么!”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别人这么践踏她。
虽然下作,但目的达成。乌虎有些高兴,拥着她,道:“我不会这样对你。”
吴茉儿湿着眼沉默,在心中冷哼,当初他对她,狗都不如。
两人回到住处。
乌虎拿药来熬,吴茉儿则开始收拾行李。
蜡丸叫她暂时藏进匣里。除了衣服,她只有胭脂水粉洗护两本书跟几样首饰,没什么可收拾。红色衣服太扎眼,她装了几套素的算了事。乌虎的行李更简单,只两套换洗,然后将吴茉儿的画装了进去。
吴茉儿想将鹦鹉蜂蜜兰草被子都带走。乌虎道:“鸟带着,陪你解闷,其他我安排妥了拿给你。”
吴茉儿道:“你们今天在商量什么?”
她很少过问寨里的事。反正这事亦与她相干,告诉了也无妨。
乌虎咬着她的耳朵,道:“官府初五攻山,要早做布防,孩子跟女人会先走。正好,你走,没那么显眼。”
吕文明明告诉她是初三。理论上,官府只会提前,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显然,他撒谎了,为了生存,向山匪坦白,但真假掺半。他应该另有计划,找她帮忙,十有八九找不到脱身机会,时间又赶,出于无奈。
耳朵太痒。吴茉儿抓着桌子边沿,道:“初二我就要走。”
乌虎笑道:“还没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他将手伸进她衣里,肆意索取。一而再再而三,情难自禁,等结束,药终是熬不住,糊了。乌虎无奈笑笑,起床倒掉,洗锅重新熬。
吴茉儿亦起身穿好衣服,坐下看书。
锅子架好了,逐步升温。乌虎趁着空,凑过来道:“你看这书,有没有看出名堂?”
烛火昏黄,火焰随风晃了晃。两人的影子拉长了映在墙上,显得异常亲密。乌虎觉得有趣,对着影子做出各种动作。
吴茉儿故意不看,翻着书道:“没有,不过寨里这次必败。”
“未必。官府败两次,早没了士气。”乌虎在她的头顶比着兔子耳朵的手影,手指动来动去,好似两耳抽风一般。
吴茉儿心情复杂,道:“寨里都是乌合之众。打仗,你若只看到对方想给你看到的,你就输了。”
乌虎眼中闪过惊异之色,停下动作,道:“你的意思?”说完,继续逗弄她的影子。
前两次都是虚晃一枪,麻痹对方。江子衍送的信,言辞中亦表现出对官府的极度不信任,想要跟乌云寨私下解决。几乎所有人都相信,这次的进攻不足惧。
看来这次剿匪,官府势在必得,先前不过是诈降,迷惑众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吴茉儿想了想,还是将蜡丸从匣里拿出来,放到乌虎手上,抬着眼道:“这是我捡的。”
乌虎不满她的隐瞒,又欢喜她的坦白,拿起蜡丸看了看,又晃了晃,道:“何时捡的?”
蜡丸里装了东西,应该是粉末。
吴茉儿道:“送饭,我看到了吕师爷。”
乌虎铺了张纸,掰开蜡丸,里头是掺了些红的白色粉末。
砒霜。
出于好奇,吴茉儿在桌上倒了滩水,拿银镯上的叶子沾了点与水混合。叶子果然变黑。不过这点药量,毒不了几个人,应该有针对性。
乌虎阴着脸,道:“吕师爷是内奸。”
所有人都以为吕师爷是乌云寨的内线,想不到竟是假意投诚,实则欲与官府里应外合,攻其不备。若如此,她便是拿来献祭的猎物。
见乌虎上钩,吴茉儿压下嘴角的笑意,道:“我不知道。他把我卖给了你,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知道吴茉儿一直记着这事,怕她故意往吕师爷身上泼脏水,乌虎道:“这事你谁也别说。”
吴茉儿反问:“我能跟谁说?”
乌虎心里泛酸,道:“人说,你找吕文聊天。”
吴茉儿有点担心事情败露,咬着嘴道:“我太寂寞了。大姐表面对我好,实际想拿我换钱。她一直在跟我说你不好,还是和光好,惹得我很烦。你呢?我跟你聊不来,老吵架,其他人我更聊不来。吕文虽然骂我,起码不虚伪,对我而言,我跟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况且我听不到他说什么。”
她和他都是普通人,虽然遭遇不同。
乌虎很不高兴,但不得不承认,“这倒是。”
看守看过,说两人说话,至少保持三四尺的距离。
等心情好点,乌虎摸了摸她的耳垂,道:“你这次挺乖。我已经开始信任你了,你若真向我下毒,我防不住。”
吴茉儿不敢向乌虎下毒。
他体格大,需要很大的剂量,她把握不住。何况,他会优先将最好的部分让给她吃,闹不好她先死。
赢面太低。她还要仰仗乌虎生活,之所以将蜡丸拿给他看,也是考虑到两人朝夕相处,迟早会露馅,到时只怕难以解释,给自己添麻烦。
吴茉儿道:“我不知道是毒药。若知道,就不会给你看了。”
乌虎点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