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骂道:“舀子都是油,以后还怎么用!”
吴茉儿道:“叫乌虎赔。”
那人道:“能一样吗?你那手,摸什么都是骚的。”
“哦。”吴茉儿将手上的油抹她脸上,道:“你现在也骚了。”
见她根本不怕挑事,又打架厉害,那人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骚货。”
有人小声嘀咕。
吴茉儿假装没听到,继续干活。
趁人蒸饭的工夫,她顺道蒸了腊肠蒸蛋,接着开始揉面,切成剂子,擀好后清锅,将辣椒干煎,做了个擂椒皮蛋。
有人在炒鸡,笨手笨脚。她看不下去,直接抢了做成山药辣椒炒鸡。
没有猪肉西红柿,她便将腌过的茄子洗净,大葱炝锅,将木耳茄子辣椒炒了,倒入羊汤烧开,调好味儿,抻面去煮,又放羊肉菠菜进去汆烫数秒,盛好放香菜。
没人帮忙看火打下手。她忍着疼,干着活儿,还要时不时停下来添柴,因此慢很多。但其他人除了头目专供,还要做大锅饭,速度不比她快多少。
菜做好了,众人闻着味儿纷纷探头。
“好香!”
乌于氏凑过来,道:“弟妹,我能不能尝尝?”
吴茉儿道:“请便。”
乌于氏一一尝了味道,赞叹:“不愧是大户里出来的。”她冲吴茉儿笑笑,又道:“小虎跟大当家他们吃饭,一起端过去吧。”
吴茉儿“嗯”了一声,端着碗,跟着乌于氏去了厅堂。其他人也各自端菜,陆续到来。
乌于氏笑容洋溢,“新做的菜,大家尝尝。”
众人纷纷举筷,尝过后夸赞:“大嫂好厨艺!”
“不愧是大嫂,真贤惠!”
……
所有人都喜欢吴茉儿做的菜。
乌于氏乐呵呵地道:“不敢当!今天菜好,大家有这口福,弟妹你说是吧?”
只字不提是吴茉儿做的。
吴茉儿没有回答,将碗放到乌虎面前,扭头走了。
“等等。”
乌虎想叫她留下。
吴茉儿不听,只想赶紧离开。乌虎伸手扯住她衣裳,吴茉儿恼了,抬手便打。
见状,柳先生笑道:“新妇害臊,随她去吧,女子也是要吃饭的。”
脚环上的铃铛响个不停。他瞥了瞥,心道,小虎叫他改的这玩意儿,果真是这么用的。山上有些人怕女人跑了,会烙上烙印,戴脚环相较温和不少。
乌虎不再阻拦。
吴茉儿回了厨房。考虑到不止乌虎要吃,所有菜她都做成大分量,给几个头目盛完,还有一些。但当她回去,锅里就只剩了点残汤,留的面剂子全没了。
其他人做的菜统统消失不见,人亦消失不见。
忙活了半天,自己一口没吃上。吴茉儿觉得委屈,为填肚,便搅了面糊。鸡蛋都收起来了,只剩两个破的,没坏。她往面糊里打了鸡蛋,放点盐和菜叶,将快熄的火重新生了,抹油煎饼子吃。
见乌于氏过来,吴茉儿质问:“为什么不给我留饭?别人做的就算了,我自己做的也不留给我。”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别哭了,叫大家看见了多不好。”乌于氏嘴角残留着丝油迹,牙缝还夹了点菜叶子,干笑着道:“弟妹你做得太好吃,大家喜欢吃,没忍住。你大度些,别计较。你不是煎饼了嘛,自己将就着吃些。”
“算了。”
吴茉儿擦了擦眼泪,拿着饼扭头去了厅堂。男人聚在一起吃饭,喜欢高谈阔论,因此还有大部分菜。
看见乌虎,她扁着嘴道:“你起来。”
见她两眼噙泪,知道她哭了,乌虎将座位让给她,自己新拿了个椅子挤着坐一旁。
吴茉儿不管不顾,专挑肉吃,吃着吃着又哭了,边擦眼泪边拿着肉啃。众人起初尴尬,想起哄,但见乌虎阴着脸,最终选择无视,继续说笑。
吃完,吴茉儿指着剩的羊肉,道:“你们还吃吗?不吃我拿走了。”
她才不要客气呢。有限的资源,优先供己,世俗规矩滚一边去。
乌龙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柳先生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你拿。”
吴茉儿将饼放在盘子上,连盘一起端走了。
太阳暖融融的,伴着清风。她坐在寨子外,将饼子和羊肉全吃了,往常她吃不了这么多,但心情不好,选择暴食。
吃完,她太难受,又吐了出来,心烦意乱下,索性将盘子扔了,掏出手巾擦了擦手。手巾上都是油,她懒得洗,连手巾也扔了。
盘子落在草丛里,没有碎。
吴茉儿又坐了会儿,准备走人。转身看见乌虎,她调转方向,没有停留。
乌虎张手拦住她,道:“等等。”
吴茉儿莫名看着他。
乌虎掏出个金镯套到她手上,道:“你做饭确实好吃。”
镯子黄澄澄,雕龙画凤,还挺沉。
吴茉儿漠然道:“这是奖励吗?”
她还是最喜欢江子衍送的,怕摔碎没有了,就没有戴。
乌虎没有否认,道:“柳先生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