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萼和青竹面面相觑,很有眼色地端盆退了出去。
吴茉儿望着他,眼中尽是笑意,“我们那儿管这种行为叫‘揩油’。”
手膏的主要成分是油脂。江子衍神采奕奕,笑道:“我的确在揩油。”
意识到他曲解了意思,吴茉儿笑得难以自抑,“揩油……是占女孩子便宜的意思。”
江子衍怔了怔,摩挲着她的手,混不吝地露出白牙,“我是要占便宜。”
“去你的!”吴茉儿抽手,捶了他一拳,“油嘴滑舌,一点不像君子!”
“近墨者黑。”江子衍拉了把椅子凑近了坐下,笑道:“你说我像文物,我在反思,现在又成了我不像君子,你说我该怎么做?”
吴茉儿被问住了,抿着嘴娇笑:“女孩子嘛,心思像天上的云,千变万化。此一时彼一时,你们男子的承诺,不也如此?”
江子衍噎住,疑惑不解地挠头,问道:“我没得罪你吧?”
吴茉儿反问:“你说呢?”
她觉得一诺千金的男人帅爆了,但遵守承诺意味着她想开荤就必须结婚,真的好矛盾。带发修行二十八载,好容易遇到个可心的,她真的好想尝尝他的滋味。
“真磨人。”知道吴茉儿在逗他,江子衍勾着嘴角,道:“其实我是想跟你谈正事,一见你又勾了魂。”
“我成白无常了!”
吴茉儿亦觉得该谈点正事转移注意力,问道:“什么事?”
江子衍将茶水果品点心端过来,重新坐下,给她和自己都倒了杯茶,道:“我下午去看了戏。戏是好戏,看的人却不多,这样很难将云村的人吸引过来。慕兄叫我问你有没有主意。”
吴茉儿想了想,道:“你觉得好看,是因为你懂里头的门道,其他人不懂,自然有代沟。”她尝了口桂花酥,又喝了口茶,问道:“这戏多长时间?”
江子衍道:“差不多一个半时辰,算上开场,刚好一下午。”
算算时间,戏还在演,江子衍却跑回来了。
吴茉儿道:“不行,太长了。一下午都在戏园里,没几个熬得住。”
“的确。”江子衍笑着附和,“慕兄也回来了。”
“换个耳熟能详的。”吴茉儿指扣着桌子,突然灵机一动,道:“不是有个灭门案吗?十里八乡,应该都知道,用我们那儿的话叫大IP,自带流量。打听打听,这张员外一家是好还是坏。好的,就叫人演个义薄云天,好人不长命,什么托梦还魂,遗孤或名师救助,卧薪尝胆,大仇得报,抱得美人归。是个坏的,就演个十恶不赦,天道轮回,殃及自家。问问郭大人案件细节,叫人编排进去,看得人多了,没准找到线索,案破了也说不定。”
江子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主意多。”
“当然,我聪明着呢。”吴茉儿戳了戳江子衍的胳膊,巧笑倩兮,“你捡到宝了,知道吗?”
“是我的幸运。”
伤处有点发痒,江子衍克制不住,隔着衣服抓了抓。
吴茉儿叮嘱:“你小心点,别挠破了。”
江子衍道:“在长肉,太痒了。”
“没办法的事,说明是在变好。”吴茉儿起身,给他捏了捏,问道:“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江子衍笑道:“你昨天问我你出家,我会如何。我想了下,你出家,我就在附近建个和尚庙陪你。”
莫名想到田伯光。
吴茉儿感动之余,瞪了他一眼,道:“荤和尚!万贯家财,你舍得放弃啊。”
“舍不得。”江子衍眨巴着眼,故作可怜,“我心仪的女子不肯嫁我,不是在逼着我做和尚?”
吴茉儿捶了他一拳,道:“感情是你做和尚,偏拉着我当尼姑!”
“吴小辈怎么这么聪明?”江子衍笑得没正形,“一起出家,一起还俗,多好。”
“我不要。”吴茉儿无语地看了他好一阵,道:“我也不是不想嫁,我是怕自己做不好。头一次结婚,没经验。”
江子衍“噗”地一声,笑道:“说得别人都有经验似的。”
吴茉儿攥了攥衣袂,道:“可在旁人眼里,我结过,我是你嫂嫂,免不了叫人说闲话。”
“我会保护你。”江子衍目光坚定且柔和,捏了捏吴茉儿的鼻子,道:“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问题。谁借此生事,叫他找我;我不在,你戳他短处,回击就是。打架,我护着你;你赢了,我给你鼓掌。”
吴茉儿忍俊不禁,“有你这么教人的吗?”
“我娘是这么教我。”江子衍眼中闪过一丝哀伤,道:“自家人不护着,早晚离心。旁人亦会当这家懦弱,变本加厉。”
吴茉儿对这未见过面的准婆婆充满好感。她不担心自己像郭黄氏那样,有人欺到头上却孤立无援了。但她仍有顾虑,“跟你结婚,你能招新人,我却不能跳槽,不公平。”
江子衍捏了捏她的面颊,道:“我不纳妾,就你一个。”
吴茉儿很是纠结,“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这辈子只能围着你转,有点不甘心。”
江子衍笑了笑,道:“除了送帽子,你想做什么,我尽量满足。”
吴茉儿调侃:“当皇帝呢?”
江子衍一把捂住她的嘴,神色紧张,“别开这种玩笑,十条命都不够。”
“哦。”
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吴茉儿没这个心,更没这个胆。她吐了吐舌,道:“你让我想想,一辈子的事,我得慎重考虑。”
“好。”知道这事十之八九定了,江子衍勾着唇角,道:“别让我等太久,我想早点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