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怀尧噎住,过了半晌,道:“你可想清楚了?安家都是亲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着都会对你客气。江家不一样,你不是头婚,又是跟小叔,少不得叫人说三道四。江家规矩多,人心叵测,和光对你再好,不可能天天围着你转,事事替你担。”
因人构陷,嫂嫂江伍氏被害死,吴茉儿亦受了很多罪。对此,江子衍很慎重,道:“我早有考虑。这件事,安兄无须担心。”
他和吴茉儿,更多是舆论的阻碍,关了门,过自己的日子,不理就是。实在不行,搬到京城居住。等他考上功名,有了子嗣,别人就是想说也无话可说。
所谓的规矩,更多是在约束弱者。他想要的,才不管这些。
安怀尧无话可说,道:“希望你履行承诺。”
想不到这个白捡的表哥实打实地为她考虑。吴茉儿有些感动,道:“表哥你人还挺好的。”
“现在才看出?”安怀尧吃了口煎的黑饼,里头有腐乳香菜菌菇瑶柱火腿粉条,还挺香。他没见过这种组合,觉得新鲜,道:“这饼有没有多?给我下酒!”
吴茉儿道:“有是有,不过表哥你不干活了?”
安怀尧将整个饼吃光,又喝了口燕窝粥,甜丝丝的,不是很喜欢,于是放下碗,道:“精神受创,哪有心思干活。”
档案对了大半。有两个稳婆三个里正殁了,还有几个偏远、家里有事脱不开身的。他要缓缓,准备亲自前往调查。
“哦。”
吴茉儿也是,只要心情不好,上班就划水,白得工资以获平衡。
江子衍道:“正好陪茉儿逛街。”
话已明了,他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改了称呼。
“别!”安怀尧拒绝,伸着手指比划,道:“我陪我娘还有怀薇怀萱逛过。大半天,只买了两匹布!左挑右选,掌柜的一撺掇,买了最难看的两匹。我说太丑了,没见过这么丑的。掌柜的说,这叫独一无二,全京城找不到第二匹,做成衣绝对好看。我娘信了,哪知买回来第二天就后悔,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怎么配,就给我跟我爹做了几条裤子,前后皆是大团花,谁见了都笑话几句。我有阴影,给钱可以,陪逛街,门儿都没有!”
前后有花的丑裤子,堪称古代版非主流。
江子衍勾着嘴角,道:“茉儿眼光很好,下手也快。”
除了费钱。但,他有钱,这不算缺点。
吴茉儿乐不可支,道:“表哥你得学会欣赏。丑也是有价值的,你的丑裤子,愉悦了旁人的心情,提升了人家的自信,功德一件!”
安怀尧龇着牙花,道:“我还有两件压箱底,让我娘绣上‘功德’两字,送给和光穿。”
亏他想得出,这裤子越发丑了。
江子衍道:“我年轻,压不住,你自己来。”
安怀尧道:“别啊!和光你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江子衍道:“我穿别的更好看。”
吴茉儿扶着桌边,笑得花枝乱颤。
安怀尧看着她,晃了晃神,道:“小茉?”
吴茉儿有些困惑:“嗯?”
安怀尧一脸认真,道:“希望你一直开心。”
吴茉儿心有触动,道:“谢谢。”
安怀尧端碗,将燕窝粥一口气喝光,又吃了些菜,拿了几个饼装盘,准备端回房间。临走前,安怀尧道:“等我睡一觉,带你去游湖。”
吴茉儿敏锐地道:“你昨晚去湖边啦?”
安怀尧道:“都是和光气的,心情不好,到湖边吹吹风,泛舟喝酒,还挺美。”
吴茉儿有点心动,但江子衍是在湖边伤了手臂,亦不知他肯不肯去。她望着江子衍,满目娇柔,道:“和光,我想去。”
路有些远。但外出这几天,吴茉儿的心情明显好多了。听青竹说,她之前总背着人偷偷哭,要么长时间发呆,动也不动。他让她做很多事转移情绪,但都不如这次出门效果好。
江子衍不忍拒绝,道:“等两尊睡罗汉起了,我们一起去。”
吴茉儿笑容明媚,“好。”
只有面对喜欢的人,她才会这么笑。眉眼如画,齿如瓠犀,浅浅的梨涡,宛如阳春三月,花开时节,倾国又倾城。
安怀尧痴看了好一会儿,心头微涩,端着饼回了房间。
吴茉儿继续和江子衍吃饭。刚吃完,慕景淮的侍卫来叫江子衍过去商量剿匪的事。
江子衍道:“我去去就回。”
吴茉儿“嗯”了一声。得到回应,江子衍出了门。
原来那乌云寨山脚,有个叫云村的小村。乌云寨打家劫舍,却也济弱扶危。整村的人被尽数收买,凡有人路过,便去通风报信。
起初探路的跟村民打听,还以为遇着好人呢!
蔡颐先前派人两度剿匪,因着官服,村民不敢放肆,也就没多想。这次探路,为行事方便,诸人乔装打扮,不曾想,反误了性命。后头梳理,一番盘算,才发现此疏漏。
整村的人,说不太清,谁是帮凶,贸然行事,恐怕打草惊蛇。
众人想破头也没想出个好方法,索性暂时搁置,回头再想良策。
散会后,江子衍回了院子,询问武卫,得知吴茉儿去了厨房,便也去了。
吴茉儿正在准备午饭和游湖的吃食。卤鸡爪、卤猪蹄、手抓羊肉、凉拌面、炸奶卷、炸小鱼、煮花生、煮毛豆……
一群人忙碌着,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