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崔凤兮甚是好奇,“他俩是夫妻啊!”
也不对。她爹打听过了,江子衍并未婚配。莫不是……
“不是!”江攸瞄了吴茉儿一眼,探身凑到崔凤兮耳边试图说悄悄话。
怕他揭自己的老底,吴茉儿重重咳了一声,“子攸!”
江攸当即打了个激灵,连忙坐正,道:“嫂嫂,说笑而已!”
崔凤兮也被吓了一跳,低声道:“真的是女罗刹。”
江攸道:“人哪有十全十美。我嫂嫂人美聪明,菜做得好,比大部分强。”
崔凤兮想了想,道:“也是。”
光是那皮囊,她便羡慕不已。前天夜里,她爹回去,提过一嘴,说是江家带来一女子,煞是好看,连九皇子都好声好气,给几分薄面。末了,她爹叹息,“凤兮若有此等美貌,我何须为这仕途发愁!”
想拿来用的,没有;有的,用不上。世间总有诸多可惜。
吴茉儿指挥着众人忙碌,必要时亲自动手,很快饭菜相继出锅。她每样都盛了点给崔凤兮尝。崔凤兮赞不绝口:“真好吃!”
江攸跟着尝了尝,洋洋得意,“是吧?九皇子都喜欢我嫂嫂做的菜。”
崔凤兮恍然,“九皇子这几日一直吃你家的啊。”
江攸道:“是啊!”
吴茉儿又咳了一声,打断两人谈话,“不过是图新鲜。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何须挂嘴上。”
崔凤兮道:“也是。”
她爹亦叫私厨做了些菜送去。慕景淮吃了,却只吃两三口便放下。崔凤兮心道,吃腻总比不喜欢吃的强。
意识到自己失言,江攸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吴茉儿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没事。
崔凤兮年纪尚小,想不到太深远,很快埋头继续吃喝。
备好饭菜,吴茉儿回去和江子衍一起吃饭,顺道说了情况。
江子衍笑道:“这子攸,只顾着显摆,尚不明白福兮祸兮的道理。”
吴茉儿道:“男孩子嘛,多少喜欢炫耀。我看他跟崔家姑娘相处挺愉快。”
江子衍道:“恐怕不得行。”
吴茉儿道:“何解?”
江子衍解释:“崔知州功利心甚重。子攸是不错,却没什么价值。”
价值。
她就是用这套逻辑说服了江益清。
吴茉儿陷入深思,“是不是该劝子攸尽早回头?”
江子衍道:“子攸有分寸。何况我们待不了几天,随他去了。”
吴茉儿“嗯”了声,咬着唇,道:“和光……你是怎么看我?对你来说,我有没有价值?”大约是心虚,她往嘴里塞了口牛肉,作为填补。
江子衍深深望着她眼眸,缓慢摇头,“你不一样,我不与你谈生意。”
他只想与她谈感情。
吴茉儿故意曲解,“你的意思,我没价值呗!”
江子衍唇角微动,道:“我离不开你。”
吴茉儿羞得满脸红,差点被呛住,娇嗔:“吃饭呢!”
江子衍蓦地红了耳朵,道:“嗯,吃饭。”说着,低头喝了些汤,“汤不错。”
吴茉儿也尝了一口,点头:“嗯,清甜。”
饭吃着吃着,江攸回来。门开着,他径自走了进来。
江子衍似笑非笑,问道:“火锅好吃吗?”
“好吃。”江攸嘿嘿笑笑,将椅子拉过来,挨着吴茉儿坐下,道:“哥!我听凤妹说,每到申时,那姓牛的一家就会到街口唱词,编排我们江家,说我们坏话。”
赵县令参照江家意思,判了牛大流刑。死刑要上报审核,相对麻烦。但流刑,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了。
知道牛家得罪了江家,虽然江家没表示,但周围还是趋炎附势,落井下石。牛大的养父母遭不住,索性搬离,好巧不巧,辗转到了苍和镇。
吴茉儿目瞪口呆,“不是他家先惹事的吗?亏你给那么多钱!”
江子衍一脸平静,道:“人穷志短。道义对他们而言,是无稽之谈。”
吴茉儿道:“也是。”
江攸道:“要不要去看?”
吴茉儿巴巴地看向江子衍,她想看看自己被描绘成了什么样。
江子衍冲她笑笑,道:“想去就去。”
就在这时,慕景淮的侍卫进来,说有事相商。
“我去去就回。”江子衍颔首,待吴茉儿道了声“好”,起身跟着去了州府衙门。
偌大的会客厅,慕景淮、江益清、蔡颐、崔远都在,还有五六个跟来的捕头副将。江子衍行过礼,坐到最末的位置上。
探路的全军覆没,尸首被扔至路边,遭野狗啃噬。其中崔远的舅侄贺长林,忍不住好奇,跟随探路,成了刀下亡魂。
崔远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所有人沉默不言。
江益清踌躇片刻,道:“子衍,你前天接触那人,身手如何?”
江子衍回想当时的场面,下意识攥紧手指,面色凛然,“一身蛮力,下手狠重,很难找到对手。”
伤口一直在痛。那人刺中了他,恶作剧似的在伤处搅了搅,仿佛在凌虐。那一刻,他头皮发麻,突然感觉自己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