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慕景淮走了,江子衍立马去找吴茉儿。
疑似气未消,桌上的菜肴只吃了一点,大部分纹丝未动。没有躺椅,她便卸了钗环,着一身霜色燕服,蜷在床上,靠着被子发呆。
紫萼在绣花,青竹在做鞋。江子衍打发两人出去,惴惴不安地上前,道:“还在生气。”
吴茉儿背对着他,沉默不言。
见她露着脚,鞋袜也不穿,怕她着凉,江子衍四周瞄了瞄,索性拉起褥单盖住。
吴茉儿一脚将褥单踹开。
江子衍哭笑不得,凑到她脸上看了看——鼻头红红肿肿,两眼更胜之前,大眼变小眼,肿得像蛤H蟆。
他看得心疼,低声下气道:“我的错,你别气了行吗?”
吴茉儿嘟哝:“我哪有资格生气。”
江子衍挠头,“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吴茉儿道:“我生自己的气行吗?”
江子衍百思不得其解,“你为何生自己的气?”
吴茉儿扭头,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道:“想生就生,不行吗?”
“行。”江子衍手足无措,忽而灵机一动,道:“你先生着,我去韶仪阁喝个酒。”
“韶仪阁?”吴茉儿支起耳朵,“什么地方?”
江子衍嘴角一勾,道:“得嗣楼旁边,青楼来着。姑娘没你好看,不过舞跳得好,说话温柔。我去请教请教,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回来再哄你。”
毫无经验的人,开局便抽中地狱难度。江子衍直感叹,不学习,恐怕是真不行了。
吴茉儿怒道:“不许去!”
见她说出一样的话,生怕再次将她惹怒,江子衍注视着她的表情,道:“我没人可问。一群可怜人,她们挣苦命钱,我学着怎么哄你。”
“不许去!不许去!”吴茉儿好烦,无奈之下,只能妥协,“我不生气了行吗?”
真是的,哪有人明目张胆地去青楼请教怎么哄人的。就算知道江子衍品行,绝不会出格,就算知道烟花女子多是命苦人,她还是很反感!
“你自己说的,要说话算数。”见吴茉儿果然上钩,江子衍乐得露出大白牙,“快起来吃饭!你看你,本就身子弱,一生气就不吃不喝,这怎么行?”
“我吃了……”吴茉儿委屈巴巴地道:“我是哭得头疼,吃饭恶心才这样,不是不吃不喝。”
说着,不禁心道,这副半死不活的皮囊,得多亏遇着江子衍。马斯洛诚不欺人,果真是衣食无忧,才有心思怜香惜玉。她得趁着江子衍正对她上头,赶紧将身体养好。
天行健,女子自强不息。凡能让她过得好的手段,通通都要安排上!
“头疼?”江子衍紧张起来,“这次这样,还是以前也会?”
吴茉儿借机卖惨,虽然也是事实,“之前有一点,这次哭久了,痛一些。江子衍……我之前老认为爷爷是庸医,现在觉得他说很对。我可能真活不了太久,你到时自己保重。”
“又说胡话!”担心是风寒复发,江子衍用手背抵住她的额头。温度比平时略高一点,但算正常。见她说话比风寒那两天中气足得多,意识到她是在装可怜,江子衍抿嘴笑了笑,低声道:“现在呢?有没有好点?”
他的眼神好温柔,就像有星辰大海……
吴茉儿懵了懵,道:“好多了。就是头晕,没力气。”她试着起身,稍有晕眩便躺回去,抱怨:“都怨你,我起不来了。”
努努力,她还是起得来的,但就是不起。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示弱撒娇,大部分男人都吃这套。
江子衍果然心软,柔声安慰:“不哭了!不哭了!我以后不气你了。”
吴茉儿吐槽:“这话你信吗?”
江子衍笑道:“你提醒我,让我知道。”
“也行……”
她不指望他能一点就通,只要他有这个心就行。
吴茉儿饿了,想吃饭。
江子衍自告奋勇,“我喂你?”
他右臂受了伤,还挂在脖子上。
吴茉儿道:“怎么喂啊?你托碗,我自己喂自己?还是叫紫萼青竹吧。”
“也是。”江子衍全然没将俩人的名字听进去,只顾逞能,“我抱你过去好了。”
“行吗?”吴茉儿顾虑重重,“你受伤,还是别了吧。而且,让人看见了不好……”
“一只手就行。”江子衍笑着调侃:“你不是说‘失节事小,饿死事大’,怎么害怕了?”
吴茉儿扁扁嘴,“驯化了呗!”
虽然江子衍没对她提过任何道德上的要求,但环境如此,她亦不自觉地去适应。
“老说些听不懂的词。”江子衍将右手悬臂带取下来,俯身凑了过去,“你手搭过来。”
吴茉儿知道江子衍力气大,但顾忌着他受伤,半信半疑,“行吗?”
“我说行就行,你抱紧。”
江子衍示意她赶紧。吴茉儿犹豫了下,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江子衍左手端起她的腿窝,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全程右手悬空,毫不费力。
“好轻。”江子衍的耳根明显红了,故作轻松地道:“以前你是不是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