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警官大概在早上九点左右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从警视厅请假出门了,据他说在那封挑战书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威胁电话,于是他去处理了一些前置的遗留为题,当时他走得很匆忙,差点忘了带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报告说,“然后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一个自称普拉米亚的炸弹犯给警视厅发来挑战书,内容是关于她将为了报复松田警官在市内随机放置了两处炸弹,但她只会告诉我们其中一处的地点,要求在标记地点看到松田阵平警官之后再告诉我们第二处的位置。
随后又过了十几分钟,我们联系上了松田阵平警官,他用公共电话给自己的手机拨了号,说他会直接过去,要我们也抓紧时间委派拆弹小组到位。”
降谷零从这位身处第一现场的卧底那里问清了普拉米亚要求的位置,然后在监视器对照,确定普拉米亚的定位轨迹确实在她声称的地方有过逗留,于是暂时确定了这条消息的真实可靠。计划就要开始了,他想,因为肾上腺素的缘故深呼吸。“hiro,”他回头去问,难道有些犹豫,“我们…真的需要告诉萩原这次的行动吗?”
原本的计划里有这一步。在他们的预估中格兰菲迪应该是推动苏格兰做出决策的推手,如果苏格兰不准备到现场对松田阵平伸出援手,那么格兰菲迪即使是用枪指着他也必须得逼他过去。但是在得到昨天那条消息之后,公安们突然意识到也许不需要存在推手,苏格兰对他们的安危的关心比他们想象得还要深。那么也许他们不用告诉萩原研二这个,让他白白担心。
“不用。”诸伏景光扣上防弹衣的扣子,神色冷淡,检查身侧的手枪与弹夹,“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抓捕苏格兰,拆弹不是必要,让我们的人带上防爆球,到时候直接引爆就好。”
“那我把普拉米亚的位置发给萩原,让他带一支小队去控制住普拉米亚。”降谷思考了几秒,做出新的决策,开始给萩原研二发消息,“萩原说苏格兰已经和他告别了——”他转述对方的话,然后抬头看向诸伏景光,“行动可以开始了。”
于是诸伏景光深呼吸两个循环,“…很好。”他说回头看进幼驯染的眼睛,“那我们走吧。”
他伸手带上了兜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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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降谷零没有看到的地方。
一份地址,两段监控,分别发向两部手机,从普拉米亚的手机。没人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到了苏格兰和格兰菲迪的联系方式,这也是亟待排查的情报,但紧急性被排在了马上会发生的几场爆炸之后。其实他们早该料到的,睚眦必报的女人不会只报复一个人就知足,她的仇恨聚在射伤她的家伙和那个笑眯眯的兜帽男身上,所以她必定会将这两个人也卷入这场报复。造成的结果也正如她所料,格兰菲迪没办法对着这些威胁信和松田阵平踏入设置着炸弹的房间的那段监控录像置之不理,他连视频都没看完,大踏步冲出酒吧,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就颤抖着手启动了车子,没能注意到降谷零发来的信息。而苏格兰在一开始的眩晕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视频里进入现场的人不是松田阵平。即使很像——但是是的,他知道现在松田阵平还远在游乐园的摩天轮上干巴巴地等待落地,也许心急如焚,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视频里的地点——而且操他妈的命运,这里甚至是一间洗衣店,不是原来那个,但是毗邻米花小学。
没来由的恐惧感又开始环绕着他,他的手开始颤抖,苏格兰真想给刚刚告知他一切正常的格兰威士忌打去电话然后破口大骂——你难道没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你也很危险吗?
但是他不能,因为如果监控是真的,格兰应该已经开始着手拆弹——天杀的,这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切实地知道普罗米亚的炸弹有多难拆?于是他只能把速度一次次加快,祈求自己快点赶到现场。
同一时间,松田阵平终于用那些差不多报废了的工具拆下了摩天轮轿厢的大门,然后估摸了一下高度,从轿厢里跳了下来。已经快要结束了,这是他目测不会对他造成那么多伤害的高度——好吧,至少不会让他摔断条腿。一直在旁边等候的安保此时吃惊地拥了上来想要扶住一瘸一拐的卷毛警官,却被他抬手制止。
“先借一下手机,”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下关节,确认没摔断什么骨头,然后一把夺下了对方犹豫地拿出衣袋的手机。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迅速查询最近的疏散消息,确定了自己的目的地,忍着痛转头向门口跑去。
“搜查一课办案,征用一下您的手机——抱歉我之后会赔给你的——”他对身后的可怜保安先生大喊,又快速拨打了另一个号码,“喂,班长,我是松田——刚刚我没有打电话!我刚从对方的控制里逃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让别人——任何人——代替我们以身涉险,真见鬼,我才是警察,到底是谁想要抢我的活?!!”
而在他们共同赶去的目的地,“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摘下假发和墨镜,捋了一把汗湿的刘海。露出属于外守有里的脸来。她的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洗衣机,层层叠叠,每个洗衣机的水箱里都安装了炸弹,闪着倒计时的红光。普罗米亚给她布置的挑战是拆除其中最中心的那个,然后她才会把下一个地点的具体位置告诉松田阵平——好了有里,你可以做到的。记得吗,你在这一项上面比诸伏哥哥还要优秀,现在把外壳打开,就像父亲当时教的那样——
然后她看见了两种颜色的液体,闪烁着微微的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