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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说他在这个酒吧想干什么都可以可不是夸大,是他真的只要和老板提一嘴,就可以一下子摇身一变成调酒师。他在吧台前捏起冰块,漫不经心地削着——他得等松田阵平主动来找他。
那边的争执还在持续,苏格兰往那个方向看,发现卷毛的老同学低着头嘬着杯子里的威士忌,似乎是全神贯注地注意着背后的说话声,苏格兰只能看见松田阵平的发旋。
刚刚苏格兰对他点点头,不知道松田阵平具体怎么理解他的动作,但是也确实达到了目的。苏格兰希望松田阵平认为那两个人就是他要监视的对象。他要松田帮忙注意。
…上次和松田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啊,是那天,是没有爆炸的炸弹和那个最后也没有解决的炸弹犯。他记得他当时也是这么拜托对方的来着,炸弹交给你了,我们会在下面等你的。
后来等到了吗,等到了,但是他没想到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仅仅过了一天,他们迅速地阴阳两隔,然后没过多久他也成了记忆里泛黄褪色仅供回忆的老照片。或许造化就是这样弄人,他们五个真的如那张班旗中的樱花一般早逝,而苏格兰所做的把他们推远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无用功。当时得知五个人都加入零组时,在组织的训练场里看见萩原研二时,后来在情报组嘴里知道“Tooru”这个名字时,苏格兰都确实地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当初被禁足在安全屋里整整一年都没有像那样崩溃过。如今松田阵平就这样坐在“苏格兰”面前,身上带着波本的气味,昭示着他也已经被苏格兰的一意孤行拉进组织的深渊。
这一切在苏格兰最初的预想里都不该发生。
似乎是注意到苏格兰的目光,卷毛警官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眉间是专注的锋芒。于是苏格兰条件反射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看着松田阵平一秒破功,似乎是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对他露出了近乎抱怨的神色。
后排桌子上的争执似乎告一段落,松田阵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捏着酒杯往这边走过来,“厨师先生,”他说,大咧咧地坐在了苏格兰的面前,“作为初次见面的客人,提醒一下你,不要把不擅长的领域当成事业喔。”
苏格兰这才发现手里的冰球已经被他又削又捏地蹂躏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突然就很想笑,就像之前每次看到这个卷毛的家伙一样,似乎刚刚那些存在主义的悖论都是苏格兰在自寻烦恼一样。他就是有种能力可以轻易地把大事化了,因为他是松田阵平,他就那样瞪着死鱼眼托着脸坐着,就好像在说啊啊不要再为了没发生的事情烦恼了,话说回来你的冰球削的真够烂喔。
作为回报,他笑着朝着面前的老同学wink一下“啊,”苏格兰说,故意模仿萩原研二的语气,“毕竟有更引人注目的东西在吸引我的注意嘛~”
没等他仔细欣赏松田阵平炸毛的模样,后面的桌子那边突然传来令人不安的响动,先是桌凳倒地的声音,然后是□□和地面碰撞,邻桌的男人发出尖叫,连滚带爬地远离地上还在抽搐的人体。
来了。
在松田阵平冲过去检查倒地者的生命体征之前,苏格兰拉住对方耳语,“你来报警,”他说,“别让更多人看到我。”
他知道松田明白,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