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头走进了研究所的大门。琴酒在车边站定,点一根烟注视这人衣袂飘飘的背影。赫尔辛基的夜晚常常起风,冰凉的上升气团掀起苏格兰的兜帽,卷起琴酒的发梢。青灰色的烟雾在琴酒指尖飘起,不过半秒就碎在风里…天已经冷起来了。
他回到了车里。
还有其他的工作等着他。
57
天确实已经冷起来了。
莱伊叼着烟站在街角,打火机按了几次都没燃起来。他皱眉,最后把打火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想了两秒,也把烟扔了进去。
他来找格兰菲迪手底下的人交接情报。离他们到这个似乎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已经过了两天,格兰菲迪进展很快,已经快把赫尔辛基的地下组织全部摸清了。相较于情报专家,狙击手就清闲了不少,莱伊是真的在安全屋闲了两天,除了睡觉和躺着胡思乱想之外没什么别的事好做。今天他是真的忍不住了,找格兰菲迪领了个活干,裹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他真的手痒。倒不是说他想杀人或是做任务,他只是卧底不是真的成了杀人魔,只是,从西雅图开始莱伊就没有碰过他的狙击枪。他们要么死在他的面前要么死在他的身后,而他连握紧手里的枪都办不到,只能旁观着一切的发生…这让他心情不怎么好。
即使莱伊是真的得到了很多情报。
正胡思乱想着,远远他看到有人正向他这边走来。是个白人男孩,本地人的面貌,脸上还有片小小雀斑。那小鬼四处扫视了一圈,然后直直向他走来,“你是那家伙的人?”他问,装模作样地压低了声音,能听出来没少抽烟。
“啊。”莱伊回答他,上下扫视了下面前的人。没什么受过训练的痕迹,似乎只是情报网中最底层的某一个,连保密都做的不怎么样…
可恶,这让他想起约书亚。
莱伊挥挥手删去多余的念头,“你有什么要交给我的?”他问,尽量把声音放冷,没说多余的话,在对方面前端起代号成员的架子。然后他果然看到对面的小鬼瑟缩了下,然后又强装镇定地清了清嗓子,似乎是为了给自己鼓劲似的,“…这个。”他摊开手,莱伊接下,是个优盘。
“我也算是组织情报部在赫尔辛基的一个底层成员…你们找对了方向,这个优盘里是分部的一些资料,只有第三第四研究所的…”男孩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因为莱伊不耐烦地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家伙真是话痨,差点就要从自己是怎么工作的说起了——然后莱伊把优盘放在手里转了一圈,塞进口袋。
…没准这就是那个“算法”…哈,想什么呢,要是“算法”这么轻易就能到他手上苏格兰该直接狙了他…
莱伊又想起了在芝加哥看到听到的一切。他又有点想抽根烟了。
男孩本来已经准备转身走人,结果被莱伊一下子叫住。“等等,”看着男孩被吓到了一样瑟缩了一下,莱伊感到有点好笑,“接个火,小鬼…别告诉我你没有。”
那个男孩似乎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疑惑莱伊是怎么知道他有火的,他本来想问,但是张嘴嗫嚅了半天又不敢开口,只能沉默地掏出了打火机,按了两下,一簇小小的火苗引燃。莱伊从烟盒里磕出来一根烟,咬在齿尖调整了一下位置,凑到那男孩的手间把烟点燃。他吸了口气,尼古丁缓慢地从肺里流进血液,又流经浑身上下,莱伊感觉自己活下来了。
然后他转头,发现这小鬼正在怔怔地看着他。
…行,尊重每一种性向。莱伊有点无语,但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对着他犯花痴的人,只是无奈地摆了摆手,让男孩赶紧走。于是男孩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了,一下子脸爆红,“嘿!”他恼羞成怒地喊,“我是直男!…只是你抽烟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所以…”
“喔?”莱伊逗小孩,“所以你看呆了?是你的男朋友?”
“说了我是直男!”小孩的脸涨红,“那是之前和我接过头的大叔…也是组织成员,最后一次在赫尔辛基看见他应该是在十几年前了…”
“他是麦卡伦威士忌,也许你认识他?…我已经很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了,当年还是他带我入行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