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有点太长话短说了,你到底是从哪里审问到他的啊?莱伊满心的槽点无从吐起。他连阿尔伯特的面都没见到呢,你就已经审问上了?
“让我先知道点事,”格兰菲迪问他,“多利亚女士的情况?”
“心梗猝死,刚刚的两次停电或许是诱因…小鬼的检查是这么告诉我们的,除了他大家都接受了。”莱伊回答。
那边有一阵没做声。莱伊等了几秒,格兰菲迪那边才接上,“你问问小少爷,和他哥哥关系怎么样。”
“喂小鬼,”莱伊还叼着烟,他朝那边喊,“你和你哥关系怎么样?”
约书亚一下子警惕地看向组织成员,“你问他干嘛?”
“关系还行。”莱伊得到了结论,回答格兰菲迪,无视了小鬼“喂我们关系不好”“你能不能听人说话”“谁告诉你我们关系好了”的大叫声。
“如果是这样的话…”格兰菲迪在电话那头若有所思。
“——我先给你几个结论。”
“多利亚女士的死亡应该不是意外,是阿尔伯特联手苏格兰做的,具体由格兰小姐实施,但是她具体做了什么我还不清楚。”格兰菲迪说,一句话信息量大到让莱伊甚至有点震惊,这家伙到底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而阿尔伯特应该是为了保护约书亚才和组织联手,”那边还在继续输出信息,“这是格兰小姐所谓‘保护’的一部分…多利亚女士也许最近对小少爷产生了一点不合时宜的杀意?”
“我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是…多利亚对约书亚有杀机,阿尔伯特和组织合作保护了约书亚,田中东和与杰西卡似乎置身事外?”莱伊压低声音,简要地概括了一下格兰菲迪输出的信息,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能确定吗?这样没人有背叛组织的动机。”
格兰菲迪似乎也没那么轻松,声音沉沉,“我再尝试着从阿尔伯特嘴里抠出点什么吧。”他说,“别挂电话。”他也没有余力再做出更多的反应。
莱伊从唇间划出点声音权当答应。他转头去看年长女人的尸体,努力忽略一直在旁边吵个没完的小少爷。
也许阿尔伯特骗过格兰菲迪了,多利亚的死真的是意外?他在心中发出质疑,无论手法多绚丽的侦探故事也必须凭借证据推理,毕竟症状摆在这里…杰西卡不是提到过,长期失眠,也许已经造成神经衰弱…
等等。
“所以你不知道你的母亲最近长期失眠。”他问约书亚,几乎一字一顿,只是为了确认,却好像飘在雾里一样轻飘飘。而小少爷也一下子收了声,看着莱伊,“…我怎么会知道。”他说,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于是莱伊又转眼瞟了一下一直在旁边听着的田中东和,这位田中商会的顾问面色煞白,好像被揭露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好像齿轮突然对接,一下子,莱伊觉得豁然开朗——啊,所以是这样,他想,所以这个除掉多利亚女士的计划是从这里开始的——他和格兰菲迪一开始就错了,真正被排除在外的人,应该是面前的小少爷才对。
“所以是你。”莱伊轻飘飘地说,“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被他们排除在外…只有你想脱离组织,对吧?”
“所以背叛者是约书亚?”电话那头,格兰菲迪愣愣地说,他似乎也茫然不知所措。
然后莱伊听到微不可查的破风声。
他猛地转身向后望去,越过玻璃,越过街道,越过时间与空间,他看见一颗子弹,然后又越过它和苏格兰的眼睛对视。是蓝色的,像慢动作,电影感,蒙太奇,他没办法转动身体,也没办法控制呼吸,和视线全黑的那几秒相似的无力感再次击中了他。
正是在这一秒,子弹破窗而入,从他身边划过射入约书亚的膝盖上方。直到惨叫声和尖叫声一起响起,他都没办法回头。
“怎么样?”苏格兰说,他从狙击镜前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房间阴影处的银发男人,见男人没有回答的意思,又重复问了一遍,“怎么样?我的威士忌们。”
银发男人只是嗤笑。“他们两个还算可以。”他回答,意料之中,因为琴酒不怎么习惯质疑boss做出的决定,给出的代号也是如此。然后他话锋一转,“倒是你,苏格兰,”他问,就像例行检查似的,“明明灭口和审讯就可以解决所有事,偏偏要这么大费周章…你又犯老毛病了?”
“别这么说,琴酒,真让人伤心。”苏格兰朝他露出微笑,“只是好玩罢了,这种侦探游戏。你想多杀两个人?那就交给你好了。”
“算了吧。”银发男人冷笑,“我可不像你那样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