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接过小盒,清声道:“这位师弟,我还有要事,想要求见徽宗前辈,烦你劳传。”
“这......”小八面上为难,半响才道:“凌师姐,实不相瞒,师尊自白师兄那里回来后,便交代好一切,匆匆忙忙离开了驻地,不知去往何处,这一时半会恐怕是回不来了,不过他老人家交代过,若是师姐你找来,便告知你,他已传书回宗,安排好了一切,你大可安心带师兄回宗,不会有人叨扰。”
凌月眼下算是知道了,她这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多谢了。”
回营帐路上,凌月一直在盘算着之后行事。
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便已回到了帐中。
她将取来的丹药喂到他口中,探了探他的脉,感觉到他身体的确有所好转,面上不自觉露出了轻松神色。
凌月坐在床沿,注视着他安静的睡颜,伸手整理好他铺在身侧的墨发,替他拉好被褥,做完这一切,她起手写下一封书信,放在了他的床头。
那老者虽说无暇顾及他,可堂堂上界第一宗门总不可能找不到一位能照顾他的人,也不至于为难她一位小辈,想来即便是就此离开,也是无妨。
凌月打算好一切,起身正准备离开,转身时,一只手拉住了她拂过榻上的衣袖。
“别......走......”
突如其来的呢喃声在安静帐内响起,惊得凌月心头一跳,她动作凝滞了一瞬,这才转身看向榻上的白昀。
榻上的他依旧闭着眼,英眉紧蹙,口唇微动,看着似乎是陷入了梦魇中。
凌月轻轻拉了拉她那被他紧紧攥住的衣袖,动作间,他胸前衣襟处露出了一抹红色。
那抹朱红仿佛附着着一种诱惑力,牵引着她去触碰。
凌月将那露出的一角从胸前衣襟处扯出,看清是何物后,呼吸一滞。
那是她之前丢失的剪纸小像,小像上男女自然相靠,笑意盈盈。
她指腹不自觉磋磨着那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小像,小像似乎是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抚摸,虽保存完好,但表面却比刚剪出来时毛糙了许多。
这小像为何会在他手中?
入茨州那日,这被凌月揣在怀中的剪纸小像不甚被她遗失。她之后虽是特意找过,却还是没找到。
当时以为是那夜与那青年交手时不慎掉落在苍木林,如今看来是被他捡到,收了起来。
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将它留在了身边。
“阿月......”榻上人迷迷糊糊唤了一声。
凌月捏着小像的手一颤,慌忙将小像收到自己储物戒中。
她垂眸看着他,一时间他此时的面容竟与梦境中少年时期受伤的他重叠在了一起。
凌月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酸胀,她捂着胸口,盯着他那有些苍白的面容,眼底闪过挣扎,沉寂半响,缓了一口气,似是做好决定,抬手取回那封书信,将其毁去。
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无奈道:“此次你是因我才受的伤,你若是答应我,不再带我回妖域我便留下,待你痊愈之后我再离去,否则......”
否则又该如何呢?
凌月也不知该如何,在经过几个月又似几年的朝夕相处和师祖记忆之后她脑海中只觉一片混乱。
她知他为何会掩藏身份拜入三清圣尊门下,也知天珠于他的重要性。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与他划清界限,离他越远越好,可再见到他之后她却是做不到,如今这样也只是寻了个待在他身边的借口罢了。
“好......我答应你......”耳边熟悉声音响起,凌月猛的起身,拉开了距离,对上他那黑眸,脸上闪过一瞬慌乱,语气也变得有些磕磕绊绊,“......你醒了,感觉如何?”
白昀勉强扬了扬唇,轻声道:“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阿月,只要你不食言,我可以答应你不会强迫你与我回去,但若你食言,我不会在意这个身份。”
凌月知道他这话是何意,眸光微动,未在言语。
白昀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并非一定要将人带回妖域,只不过是想时时能见到她罢了,既然她不喜欢妖域,那依照她喜欢的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