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眼前老者,老者点了点头,指尖点在白昀眉心,一缕金光顺着指尖流出。
凌月立刻感受到身上人的呼吸不再如先前那般微弱,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几分。
她只顾着观察白昀状态,未曾注意到老者眼中闪过的疑惑之色。
徽宗收回手,目光复杂看了一眼女子,眉目间添了几分无奈,微叹道:“真不让老夫省心,”随即向着身后那两位慢了几步的少年吩咐道:“小八、小九,将你们白师兄抬回屋内。”
两位少年听到是白昀,眼中皆是一震,但只是一瞬,便动作麻利将人安置在软撑上,往驻地内带去。
凌月见状,向着眼前这打量着自己的前辈,恭敬行了一礼,“前辈,人既已送到,晚辈便不多叨扰了。”
徽宗见她要走,忙开口道:“诶……小丫头留步!这人是你送来的,哪有只送一半的道理,你方才应该看到了,老夫这没什么人,只跟着两个毛手毛脚的徒弟,你看着心细,师侄这伤,恐怕还得劳烦你,替老夫照看一二,否则他这年纪尚轻,要是落下了疾……你……你得负责!”
此时,抬着软撑走着的两少年同时打了个喷嚏。
徽宗话音真诚,理直气壮。
凌月没料到他身为前辈居然会这般不讲理,心道:这不就是传闻中的赖子!
凡人常道医者多是性情古怪,医技上绝者更甚,看来眼前这前辈也与之一般无二。
徽宗既然开口,就是料定她不会拒绝。
宿月宗刚出世,正是关键时刻,若是在此时传出有损名声之言,定会损了宗门形象。
凌月怎会猜不出他的想法,她虽想快些离开,怎奈心中的确是担心白昀伤势,沉默片刻,还是施展寻元术修书一封,传给了初云,这才应道:“既是前辈相托,凌月自是不敢推辞。”
“你这小丫头果真不错,”徽宗满意一笑,身形一晃,人便消失在眼前,“随老夫来!”
凌月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白昀帐内,一派雅致整洁,好似住在里面的人还真就是温和雅正,心性淡然之人。
徽宗站立在床榻阶梯上方,大掌拂过白昀胸前,顿时,整个帐内灵力浮动,百花盛放,草芽生长。
他神色凝重,白鬓渗出细汗。
凌月站在几步距离外,看着脚下盛开的奇观,手不自主攥紧了衣袖。
古籍有言,上界有一神术,能挽半命,补灵魄,生人肉,医白骨,神术施展,百里之内皆是百花虚影,草木逢春,想来便是此术,这老者果然不一般。
一旁的小八,看到自家师尊这架势,脱口而出:“完了!完了!师尊这都用上了草木逢春了!”
小九道:“八师兄,你声音小点!莫要扰到师尊。”
草木逢春……他真是因为我才受了如此重的伤?
凌月心中不自觉升起歉疚,手腕内侧文殊兰印隐隐散发出金辉。
帐内花影褪去,徽宗叹了一声,吩咐道:“小八、小九,依照这丹方起鼎。”
两位少年接过丹方,细细瞧了瞧,又看了看自家师尊,这才退了出去。
凌月不懂这些,也并未过多在意,上前几步,走到了榻前。
榻上的白昀呼吸轻柔,眉目舒展,就那样静静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徽宗瞥见她眼中担忧神色,慈目中闪过几分欣然笑意,忧声道:“老夫已为他稳住灵力,只是……他这具身体已是内里虚败,唯有五日后返回宗内浸泡灵泉三十七日,才能替他修复内里,在此期间需切记勿动用灵力。”
他拿出一枚指盖大小的冰珠,递给眼前女子,“此乃北海蛟人泪,小姑娘你去取些朝露,这几日将蛟泪浸泡在朝露中,将朝露喂他服下,可缓解灵力冲撞。”
凌月接过冰珠,转眼消失在帐中。
徽宗察觉到她已经出了结界,蹙了蹙眉,手掌使劲拍了拍躺着的人肩上,恨铁不成钢道:“你还要睡到何时。”
说罢,躺在榻上的白昀睁开了眼,满目清明,毫无先前重伤时的迹象。
白昀起身行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多谢师叔替我遮掩。”
徽宗早见他第一眼便知他虽是受了些伤,却不至于伤到昏迷不醒的地步,心下疑惑了片刻,但看到一旁那小丫头,他便猜到了他是何意,替他遮掩下来。
眼前这师侄向来是几位师侄中最稳重有礼的,没想到居然会演这一出苦肉计,代价还不怎么小,差点丢了半条命。
徽宗也是开了眼了,他道:“老夫先前还在想,你这小子为何突然来找老夫下棋,原来是在这等着老夫呢。那姑娘便是你口中的心仪之人罢,老夫看她对你并非无意,你何苦又添新伤。”
白昀那日从妖域回宗后的确是受了伤,但只不过是因下界寻找天珠数月还未得线索自伤罢了,好寻借口去面见自己师尊。
他看了一眼帐帘,向来清润温和的眉目间添上了几分愁色,声音中满是无奈,“她向来心软,若非如此,弟子恐怕无法留住她。”
徽宗叹了一声,“你这孩子倒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