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初云收回灵力,心下松了一口气,眼前人身上并未有任何损伤,也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神魂相较百年前还增强了许多,这倒是一件好事。
初云早前便知自家小师妹托掌门师兄调查上古神术,他素来知她对姻缘术法无甚兴趣,可她这突然调查这失传姻缘术法,让他不由心中一紧,担忧她是遇上了什么,匆匆忙忙便下界寻人,只是没想到她却只身一人去了妖域。
妖域内,修为越高,域界压制便越强,以凌月下界时的修为顶多压制四成,可若是初云,则压制更甚。
好在无事,无事便好。
丰州从不分什么春夏秋冬,大雪一下便是一整年,好在虽是终年下雪但夜间的明月却是皎洁的很,月辉铺撒在积雪上,犹如覆上了一层晶莹。
凌月自来到丰州便同初云住在了这小院中,两人在这小院中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倒也是久违的惬意,一晃眼便已过了数日。
只是不知为何,凌月总是有一种错觉,暗处好似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但当她想要查探时,那道目光好似从未存在过。
一日夜晚,凌月端坐榻上调息,突觉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与初云沉稳不同,那步伐中隐含急切之色。
院外那人无视结界径直向着院内走去,走到凌月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缕了缕气息,这才开口道:“师尊,徒儿今夜带领师弟巡查边界时发现了血阵踪迹,那血阵覆盖范围极广,与之前见到的不大一样,徒儿不敢轻举妄动,师尊可否随徒儿......”
他话还未说完,门已经开了,屋内走出一道熟悉人影。
“林阙,血阵在何处?”
看清眼前人模样,林阙那原本担忧的眸子瞬间明亮,喜道:“小师叔,您怎么会在这里?”他探了探头,视线落在了凌月身后,问道:“师尊没在里边吗?”
深更半夜,初云师兄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屋内......
对于眼前这位师侄,凌月有时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看他这一副清澈模样,只道:“初云师兄出门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走吧,我同你去看看。”
丰、雾两州交界处——雪雾岭。
皎洁月辉透过叶缝泼洒在积雪之上,原本应该是如霜铺地的雪林,此时却是一片暗色。
凛冽寒风夹杂着浓重血腥之气,自上而下望去,巨大圆形血阵显现于积雪之上,血阵内暗红色触手犹如灵蛇在空中肆意挥舞。
数名身穿广仙门宗服的少年,此时正被血雾化成的血色触手倒吊在半空中,浑身上下被血触包裹着,在血息中挣扎,一时间整个阵内皆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师兄!救我!!”
“师兄!!”
“刘风!快先救人!”一道急切喊声盖过几人声响,向着前方传去。
喊话的是一位清秀少年,瞧着约摸十六七岁,那少年身上穿着同样的服饰,手中长剑沾血,正奋力劈砍着他们身上犹如滕蔓的触手。
他话音刚落,原本被倒吊着发出声响的几人,突然身形一颤,大量血液从口中喷出,淅淅沥沥滴在地上。
那由触手所化的尖刺更是自上而下如糖葫芦般从脚底穿透天灵盖,转瞬间几人身体便鲜血飞溅,随即化作几具枯槁干尸。
鲜血喷了那还在救人少年一脸,脸颊血珠滴落,少年汗毛倒竖,脸色瞬白,长剑紧攥手中,冲着前方那未曾挪过半步,依旧挥砍血触的人怒吼道:“刘风!!我让你来帮忙,你是耳聋了吗!”
他口中的刘风便是那位两月前因为顶撞其他师兄、私自带领师弟不顾宗门规定,罚了禁闭的少年。
刘风骂道:“你才是眼瞎!没看到我在拼命?他们几人早就被血触侵蚀,你在那里白费力气!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装给谁看!”
好不容易被宗门派来雾州处理血阵事宜将功补过,又遇到这倒霉棘手之事,心中早已是大为火冒。
刘风抹了把被血水飞溅的脸,扫了一眼周围还勉强支撑的几位师弟,“真是见鬼了!带出来一群废物!”
血阵吸收了几人血息,原本只有两指宽度的血触瞬间便壮大了一倍不止,在半空中甩动,而后径直砸向几人。
刘风勉力抵挡,面上露出少有的急色,急忙问着身后人,“江品,我说你求救符传了没?要是宗门长老没在附近,我们也不用费力挣扎,就都死在这得了!刚好整整齐齐!”
刘风虽嘴上如此说着,但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个不留神,血触便已擦过挡在身前的剑身,直直向着他面门袭去,刘风刚想做出反应,身体却是突然被一股大力向后拉去。
江品放开他的后衣领,甩了甩手,斥道:“就这么想死?都戳你脸上了还不动!我看你就是禁闭还没关够!贪功冒进,带着师兄弟来送死!早说了这血阵瞧着异常,你偏不听!”
“两位师兄!这血阵过于阴诡,若再不快些出去,我们恐怕真要葬身于此,先找到出去的办法,你们再吵也不迟......”少女冷颤声在两人之中响起。